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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110-120(第7/13页)
护府那么多年,如今大伯离世,你便是最有资格继承的。”
褚秉文听了这句话,只觉得心中感慨。父亲死后,家中只剩他和妹妹,他已然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兄长,一个都护。他什么委屈的情绪都不应该有。
江叙也跟他说过这些话,可他不愿意在她面前做一个需要被护着的人。那是他的妻子,他应当是她的庇护才对。
所以他一直在做那个替所有人兜底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方才褚风萧说的那一番话,到是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走吧。”褚风萧收回手,“别把肃王一个人晾在帐子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营帐。
帐子里烧着些炭,热气混着皮革和干草的气味扑面而来,比外头暖和了不少。
章岐宁已经解了大氅,在炭盆边坐下了,手里端着一碗热酒,见他们进来便随口问了一句:“你哥俩在外头说什么小话呢?说那么久。”
褚秉文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酒喝了一口,说:“没什么,下官与兄长太久没见了,寒暄了几句家中事。一时疏忽把殿下晾在里面了,是我们不周到。”
他说着又喝了一口,大有一些赔罪的意思。
章岐宁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没有追问,转而感慨了一句:“寻常兄弟家就是和睦。血缘隔着那么远,也能这么亲近。”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褚秉文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肃王与先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外头一直传闻二人关系并不好。先帝登基后不久,章岐宁就被封到山海关一带驻守了,一去就是好多年,很少回燕都。
褚风萧没有接这个话头,又给章岐宁添了一碗酒,转了话锋说起了布防的事。三个人就着炭火把那边的地形和兵力部署过了一遍。
等章岐宁被亲兵引着去了隔壁营帐歇息,帐子里才只剩下褚秉文和褚风萧两个人。
褚秉文依旧坐在炭火边上,肃王走了,眼下帐子里便只剩下兄弟二人,他心下放松了不少,人也松散了。
整个人直接瘫倒在身后的塌子上,连带着把鞋也脱了,靠在墙上,随口问道:“五哥,春姐儿该念书了吧?”
“不念了,在家中养着挺好的。”褚风萧手里捏着一根拨炭的铁签,往炭盆里添了新炭,一边说道:“叶漫念过书,让她教些写字什么的就可以了,剩下的,顺其自然吧……”
“怎么能不念书呢?五哥你那么疼春姐儿,怎么不让她念书啊?姑娘家的念书明事理是好事,到时候凡事自己看得明白,省得日后走弯路。”
见褚风萧依旧低着头,透过炭火,发现他有些阴沉着脸,褚秉文这才发现了他话头上有些不对劲。
“春姐儿……”
他没敢往下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褚风萧放下了铁签, 手在自己的腿上拍了拍,掸去了身上的灰尘,长叹一口气, 说道:“生病了, 大夫说是心脉上的毛病,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从前一直没事,今年突然就发病了。”
褚秉文顿感吃惊, 他堂哥的这个女儿小时候顽皮得很, 才几岁大就闹着要和她爹去骑马, 不比褚敬澜小时候消停。
这样欢脱的孩子, 居然是自生下来就带病的吗?
褚风萧顿了一下, 而后又接着说道:“说起来也怪我。那年边境突然开战,我没来得及和叶漫打招呼就上了前线,打了一半中了圈套,消息传不出去, 城中人都以为我死了。”
“她那时候怀着春姐儿,听到消息受了刺激,人差点没撑住, 大病了一场。大夫说,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病根。”
帐子里是长久得沉默,炭火发出了细碎的噼啪声,弄得人心中烦躁。
褚秉文恍然想起五年前, 那时候江奉书刚出意外不久, 燕都宫变,皇位易主。他还未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便被一纸诏书送回了漠北。
褚敬澜那时候才十几岁, 也被推上了战场。褚风萧也是,妻子怀着身孕,人还在后方,他自己在前线打了快半年才回去。
那一场仗打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它会持续个三年五载,最后却以大凉世子提出议和为终点。
战争明面上?然结束,但战争的余温尚在,如今居然波及到了一个年仅四岁的孩童身上……
褚秉文低下头,喝了一口刚烧热的酒,一杯酒下喉,只觉得胃里有火在烧一样,人也回温了不少。
“会好的。”他说道。
像是在安慰褚风萧,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五哥,我们都会好的。”
帐外的风雪肆虐,吹得帐子都有些摇晃了。褚秉文有些出神,恍然想起那年年关,褚风萧带着妻子叶漫和女儿春姐儿来都护府探望褚宏。
那一天的漠北依旧是连日暴雪,褚府里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脆脆的。春姐儿那时候才两三岁,叶漫念她岁数小,生怕大雪天生了病,所以给裹了好几层衣服。
春姐儿最外面裹了一件大红的小棉袄,被叶漫牵着手在院子里踩雪玩儿。她踩一脚就要抬头看叶漫,咧着嘴笑,露出几颗还没长齐的小白牙。
当时战争平息,漠北还算太平,他们这些做将士的也没有那么紧张着。褚宏知道自己儿子在儿媳出了意外后便陷入了阴霾,故而趁着褚风萧来拜年这个机会让他帮着开解开解。
褚风萧只比褚秉文大了一岁,加上性格相仿,所以能说的话也就多。一个人沉闷着总不是个办法,于是就把春姐儿叫了过来,念着让他身边热闹一些也好。
褚秉文当时正站在廊柱后面,他那天穿了一件半旧的素色袍子,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大好。褚风萧见他出来,把茶碗搁在栏杆上,朝他招了招手:“秉文,春姐儿这两天还念着你呢。”
褚秉文听闻,走了过去,蹲下身来。春姐儿仰着头看他,手里攥着一团雪,也不怕生,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然后摇摇晃晃地朝他走了两步。
叶漫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她摔倒。
小孩子生得皮肤细腻,这春姐儿也是随了叶漫,生得白皙。
若他能与江奉书有个女儿,会不会也是这般可爱的模样?她?然准备和自己过安稳日子,若非有战争,若非有变故……
褚秉文忽地轻笑一声,而后伸出手,在春姐儿头顶极轻地拍了拍。
“五哥自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他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褚风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叶漫走过来,抱着春姐儿站在他身边,低声问:“他没事吧?”
褚风萧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事,但咱们帮不了。”
风栖山的雪似乎更大,又因为没有人洒扫,积雪没过了膝盖。
褚秉文走到那座坟前的时候,鞋底?经被雪湿透了。坟头前几个月他刚打理过,这会儿又被雪盖了一层,只露出了半截碑石。
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雪拂开,露出了整个墓碑。他靠着墓碑坐了下来,石碑冰凉的棱角抵着他的肩胛骨,冷得刺骨,但他却不愿意离开。
“奉书。”他轻声开口,言语平淡,就像是她还尚在人世的时候,二人靠在一起时说的话:“三年了啊,我们还没有一起度过一个年关。”
风雪落在他身上,吹得他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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