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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褚秉文走在她旁边, 替她挡住了风口的那一侧。

    槐院的门虚掩着,门上贴了一道封条,已经被风吹得翘了边。褚秉文推开门, 门轴吱呀的一声响, 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其刺耳。

    院子已经没了原先的样子, 墙塌了半边, 碎砖头堆在墙根下, 上面盖着一层薄雪。烧焦的梁木横七竖八地架在废墟上,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雪落在上面,寒风吹过,也盖不住焦糊的气味。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烧透后的苦味, 一下子把江奉书的记忆拉回到那场大火中。

    铺天盖地的红色,是火还是血,她分不清。

    此刻江奉书站在院子中间, 环顾四周,目光落到了一堵未倒塌的墙上,墙周围依稀可见她的书桌和床榻,上好的桃木上涂了层棕油, 故而没被大火烧没, 还能有些形状。

    见她盯着一个方向看,褚秉文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的房间?”

    “嗯。”江奉书只回了一声, 而后便将目光挪开,转身去了另一间屋子。

    褚秉文在她走后才仔细地看了看这块废墟。从前他因为畏惧江守忠,故而从来没有踏入过槐院,如今想来应当是错过了不少。

    除夕夜是一次,初一又是一次。

    她生活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如果能看到就好了,他也好知道该怎么布置现在的房间,可惜眼下是一片废墟,仅存的几个家具也看不出什么。

    看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场大火,怎么能烧得那么大呢?

    南院这一片都是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几乎每个地方都住着人,槐院附近的几个也是,所以起火之后周边人很快就会发现。加上院子之间的距离不算远,所以到得也快。

    可当时他到这的时候,火势已经大到无法控制了,根本不像是才燃起来的样子。要么是烧了几个时辰,要么就是有什么助燃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忽然听见另一间屋子的方向传来一声低低的呵斥。

    “你是谁?在这儿做什么?”

    是江奉书的声音。

    褚秉文心头一紧,转身往回走。穿过塌了半截的月亮门,他看见江奉书站在那间屋子的废墟前,面前站着一个穿侍卫服色的人。

    他还未赶到,只见那人伸出手,猛地把江奉书往旁边一推。江奉书没有防备,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了碎砖堆上。

    江奉书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下意识地想起身追过去,却被脚踝上的疼痛阻止。

    那人趁这个空当,拔腿就往外跑。

    褚秉文追了上去。他的身手不差,但那人对巷子了如指掌,拐了两个弯,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跑出槐院,穿过一条窄巷,前面就是甬路。那人正要往左拐,甬路尽头忽然闪出一个人影,同样的侍卫服色的人。

    只是有些面熟。

    褚秉文来不及多想,喊了一声:“拦住他!”

    韩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个正朝他冲过来的人一眼,脚步一横,伸手一探,准确无误地扣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人挣扎了一下,韩阔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把那人的胳膊反拧到背后,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膝窝,那人便跪倒在了地上。

    褚秉文追上来,走到那人面前,伸手搜着他身上的东西。那人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你是什么人?”褚秉文问,“来槐院做什么?”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褚秉文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嘴角便溢出一道黑血。

    黑血顺着下巴滴在雪地上,黑红色的。褚秉文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伸手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经晚了。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倒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韩阔蹲下来,掰开那人的嘴看了看,闻了闻,站起来:“药丸,藏在后槽牙里,咬破了,见血封喉。”

    褚秉文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有些僵硬了的尸体,心中有些疑惑,是想不明白,这人分明什么都没拿走,这么着急忙慌地跑什么?

    一言不合就自杀,已经不像是侍卫了,他缓缓开口,说道:“死士?”

    这话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立在一旁的韩阔。

    他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的方向。江奉书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右脚不敢吃重,点着地,左脚撑着整个人的重量。

    她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死了?”

    “嗯。”褚秉文点头:“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牙上到是藏了颗毒药,什么都没说就吞了,真是新鲜了。”

    江奉书也觉得疑惑,开始本以为他是来搜什么东西的,但他什么也没带走,这可新奇。

    她又觉得这事不简单,这人来槐院翻东西,被发现后又咬毒自尽,这已经不像是单纯的偷东西了,到更像是灭迹。

    干爹手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她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在心中默默思索着,目光无意识地偏了一下,正好落到韩阔身上。

    此刻韩阔也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人我送去锦衣卫,你们先回去。”

    而后给了褚秉文一个眼神。

    江奉书顿时意会,韩阔是错解她的意思了,他以为那一眼是让他给二人留空间,可她没有这意思。

    “不是啊,韩公子啊——”

    韩阔却自顾自地弯腰把尸体扛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褚秉文:“江姑娘的脚伤了,褚兄背她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褚秉文没有说话,韩阔已经走了。甬路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枯草沙沙的响。

    江奉书站在那里,右脚点着地,念着韩阔方才的意思,寻思这都什么事啊,到时候旁人还以为她和褚秉文有多腻乎。

    夫妻亲近本不是什么值得八卦的事,但宫中人多口杂,谁知道传到人家耳朵里会成什么样子?

    她尴尬地蹭了蹭鼻尖,叹息一口气,懊悔自己方才怎么没快点说话。

    褚秉文看着她,没有管她的动作,在她面前俯身下来,背对着她:“上来。”

    江奉书愣了一下,是有些犹豫:“不太好吧,让人家看见怎么办?”

    “你脚都肿了,走不回去的。”他不解,问道,“看见又怎么了?我很丢你的脸面吗?”

    江奉书连忙说着:“不是脸面,让别人看见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褚秉文转过头,看她:“还以为什么?”

    “还以为我多娇气呢。”

    褚秉文一笑,没再说话,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娇气在他这不算个贬义词,众生众相,不过是性格差异罢了。

    他微微往下一蹲,手从后面一捞。而后江奉书只感觉自己的脚便离开了地面,她维持不了平衡,便只能乖乖地靠在他背上。

    他的背脊宽阔匀称,少年时期的人还未生出粗蟒的肌肉,隔着衣料却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于她而言,恰好是可以安心依靠的样子。

    一双宽厚的手掌托在她膝弯处,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舒服一些。

    一边走一边说:“奉书啊,你我可是夫妻,你娇气些无妨,刚毅些也无妨,你是什么样都可以。”

    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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