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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90-100(第6/14页)
他说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偏执,现在才明白,每一句都是在给她留退路,留得她可以随时走。
她偏过头,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
“三哥。”
“嗯。”
“我很累。”
“我知道。”禾凛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来,把她那截攥着玉的手盖住,“睡吧,没有人打扰你,我在。”
宁梓韵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靠着他的手背,慢慢地把眼睛闭上了。
那枚暖玉还在她的掌心,玉上刻着茉莉与芍药,刻着今天为她开放的春色,以及背面那七个字——他那些年独自守着的、从来没有人知道的冷。
禾凛就那样坐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等了她两辈子了,等她把那句话说出来,等她自己说出来,等她说她是自己留下来的。
那句话今天说出来了,三个字,“我想留”。她说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人听见,可禾凛听见了,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殿外,青芜听见了内殿里的动静,知道宁梓韵醒了,却没有推门进去。她就在外廊上坐着,把膝盖抱住,朝着廊外那几株已经落雪压弯了枝头的老树看了很久。小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样一起坐在那里,等着。
廊檐下的积雪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化,落在石板地上,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响。
重华宫的这个清晨,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却又和以前的每一个清晨都不一样了。
那些前世的账,那些这辈子藏着的秘密,那些两个人各自扛着没有说出口的重量——都已经放下来了,放在这间殿里,放在彼此面前,没有什么需要特别交代的,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原谅的。那些事都是过去的,是前世的,是那个时候的他们各自的处境,已经过去了,就让它们过去。
现在的,是此刻这个房间,是他的手,是窗外化雪的声音,以及那枚还在她手心里的暖玉,温的,稳的,不会熄灭的。
后来,等她真的睡沉了,禾凛才慢慢地把后背靠进椅背里,把搭在她手边的那只手留在原处,没有移走。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玉。茉莉与芍药,在今天为她开放,被她刻进来,又被她握在手里带着一起。
他想,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他等了两辈子,等来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诺言,而是她在清晨刚醒来、嗓子还哑着的时候,把那件事平静地说出来,然后说"我想留"。
已经够了。
殿外的雪化声还在,细碎,均匀,像是这个清晨专门为他们留着的,不急不慢地响着。
这一夜之后,重华宫里的灯又亮了很多年。
窗外,积雪又滴落了几声。
春天来了,今年的冬天算是真的过去了。
那些话,等她真正好了,会有更多时间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万寿节之后的第三日, 重华宫终于重新有了些活气。
宁梓韵靠在软榻上,后背垫着一个厚实的靠枕,腿上搭着一张轻薄的绒毯。她已经能坐起来了,手里握着一只温热的茶盏, 只是手腕上还绑着太医留下的细绢, 是这几日针灸固气的痕迹。人还是瘦的, 脸色也还没有完全恢复, 但眼神清明了很多, 不再像刚醒来那两日,看什么都带着一层脱力的茫然。
青芜在她旁边的小凳上坐着, 低头给她绣一双新的软底鞋,说是旧的那双被麟德殿的碎瓷划破了底子, 不能穿了。绣花绷子上已经绣了一半的茉莉, 针脚细密,偶尔抬头看宁梓韵一眼,见她神情平静,才重新低下头继续。
禾凛这几日把奏折搬到了重华宫外殿批, 今日难得出去了一趟,和兵部的人见一面, 说是一个时辰之内必回。
宁梓韵喝了两口参茶, 放下茶盏, 靠着枕子看着窗外。廊檐下的雪已经化了大半, 阳光从瓦缝间斜斜地落进来,把院子里那几株老松照出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就在这时, 廊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小言子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又惊喜又委屈, 压着嗓子却还是漏出去了:“阿元公公!您可算是回来了——您知不知道这几个月奴才是怎么熬过来的!”
青芜手里的绣绷子一顿,猛地抬起头,脸上当即浮出了笑。
宁梓韵也放下了茶盏。
片刻后,帘子被挑开,小言子探进头来,满脸通红,语速很快:“郡主,阿元公公回来了,他说要等皇上,先在廊下候着——”
“让他进来,别在外头站着,”宁梓韵说,“皇上那边小言子你先去叫一声,说阿元回了,让他快些回来。”
“是!”小言子拔腿就跑。
片刻后,帘子再次动了,阿元走进来。
他比走之前瘦了一圈,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常服,鬓角有些凌乱,那种长途赶路的风尘感还没来得及洗去。手里提着一个楠木匣子,用布带仔细地捆着,那是走了很远的路的人才会用的稳当捆法。
“郡主。”他在门边行了礼,随即直起腰,目光落在宁梓韵手腕上的细绢上,停了一停,“奴才回来晚了,郡主受苦了。”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那些绕弯子的客套。宁梓韵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在她面前不怎么维持那套内侍腔调,有什么说什么。
“你在外头跑了这么久,才是辛苦的那个,”宁梓韵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等三哥回来再说正事,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阿元没有推辞,在椅子上坐下了。青芜已经利落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搁到他手边,顺口道:“公公这一走,小言子差点没把重华宫闹翻,您是不知道,那孩子——”
“我知道,”阿元端起茶盏,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真实的笑,“我在锦城门口就被他截住了,走了大半条宫道,还没说完。”
青芜忍不住笑出声来。
宁梓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松了一点。他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那个匣子,说明没有空手而归,至于里头装的是什么,等禾凛来了再说。
阿元喝了两口茶,放下茶盏,看向宁梓韵:“郡主,南疆那位老蛊师问起过您。他说他见过不少被情蛊缠身的人,大多是撑不住的,但郡主这几年能一直撑着,说明根基还在,这是好事。”
“他怎么知道我撑了几年?”宁梓韵微微一怔。
“我说的。"阿元说,"我去找他的时候,把郡主的情况说了个大概。他说,能在心脉上种蛊且让宿主几年都没有察觉的,一定是极高明的手段,但反过来说,宿主的灵主血脉也必然不弱,不然早就扛不住了。”
宁梓韵没有说话,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
阿元没有再多说,该说的说了,剩下的等皇上来。
没多久,廊下重新响起脚步声,禾凛大步走进来,步伐比平日快了一些。他进门先扫了宁梓韵一眼,见她好好坐着,才将目光转向阿元。
阿元放下茶盏,站起来,俯身行礼:“皇上。”
“起来。”禾凛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落在那双鞋底快磨穿了的靴子上,“消瘦了。”
“皇上也消瘦了。”
禾凛没有接这话,在宁梓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那个楠木匣子一眼:“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阿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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