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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芍药媚君心(重生)》60-70(第6/15页)
。众人都知道,此时的何太后正被禁足在长乐宫中,寝殿外全是玄甲铁卫,连只信鸽都飞不出去,美其名曰“养病”,实则是被这位新帝彻底废黜了权柄。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官员前排的一位老妇人。太皇太后穿着暗紫色的缂丝凤袍,拄着拐杖坐在那张象征权威的太师椅上。
她双目微闭,仿佛已经在那寒风中化作了一尊石像,即便身边的议论声再刺耳,她也始终不发一语。这种近乎死寂的默许,让原本想要起头谏言的官员们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太皇太后既然坐得住,他们这些当臣子的,谁敢在此时去触那位新帝的霉头?
官员队列中,何家派系的成员正互相交换着隐晦的眼神。他们指尖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名为不甘与阴谋的戾气。他们在等,等一个能将这对“离经叛道”的男女拉下神坛的机会,而那个机会,已经在大鼎的青烟中缓缓升起。
在这喧嚣与寂静交织的角落里,一道黑影如幽灵般立在观礼人群最边缘的阴影中。
亘安今日穿了一身寻常的玄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掩去了他作为大周皇帝的绝世容颜。唯有那双深邃而又阴郁的眸子,正透过漫天飞雪,死死地钉在宁梓韵的背影上。
他不明白。
他看着宁梓韵安安静静地站在禾凛身边,看着她偶尔侧头时那双狐狸眼里流露出的、虽然冰冷却绝非厌恶的情绪,心口便像是被钝器生生磨过。
他想起他在前线军营时,接到那封凤仪宫失火、皇后失踪的快报。那是他这辈子最自负也最狼狈的时刻。他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满心以为归来时能看到她在宫门迎接他,却被告知凤仪宫失火。后来得知火场中并无她的尸首,他疯狂地搜寻,直到听见探子回报,才发现她竟然宁愿跟着那个落魄质子禾凛到大秦这个血腥的旋涡,也不愿回大周当他的皇后。
难道自幼的相处,竟然抵不过那个在大周受尽欺凌的质子给她的那点廉价承诺?
亘安的手指死死扣住掌心的一盆微缩的草植——那是同心草的母株。此时,那原本翠绿的叶片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如鲜血般的红晕。
同心草,子母连心。子株种在宁梓韵体内,母株在他掌中。此时母株如此反应,唯有一种解释:宁梓韵体内的情蛊正在因为某个人而疯狂律动。她在动情,她在为了那个皇帝禾凛动情。
“韵儿,朕对你不好吗?”他在心里呢喃,掌心由于用力过猛而被自己掐出了血痕。他给过她名分,给过她在大周皇宫活下去的唯一庇护。哪怕那七年里他利用过、算计过她,可他在改了,他在拼命地想要弥补。可这个女人,却像是一只怎么也捂不热的狐狸,宁可一把火烧干净所有的情分,也要奔向这个男人。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亘安看着祭天大鼎中冒出的袅袅烟气,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知道,大典持续进行,而他送出的那份“回礼”,已经快要燃到尽头了。既然她真的动了心,那朕就让这大秦的所有人看清楚,你这颗心长出来的,到底是神迹,还是妖异。
祭天台上,登基仪式已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司礼太监尖细而宏亮的嗓音在雪地里回荡:“宣——新帝祭文!”
禾凛动了。他的步履在旁人看来极稳,每一步都踏出了大秦帝王的威仪。唯有离他最近的宁梓韵能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僵硬。她虽然不精通什么起死回生的医理,但她对禾凛身体的每一分细微变化都了若指掌。
她看着他额角沁出的那一层薄薄冷汗,看着他因为剧烈忍痛而微微发青的指关节,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知道,龙袍之下,那双被震碎金针肆虐过的膝盖,此刻定然是在经受着剐骨一般的折磨。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在万民面前受辱,为了强撑起这大秦的威仪,正在透支他所有的命数。
宁梓韵侧过头,狐狸眼微挑,那一抹原本冷硬的恨意,在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袍角时,终究是软了几分。
司礼太监正要将祭文呈递而上。禾凛似乎想要抬手,可那一瞬膝盖处的剧烈抽搐让他身体微微一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梓韵借着宽大斗篷的遮掩,手在袖中微微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禾凛的身侧。
两人的手在袖袍的阴影里短促地交汇。宁梓韵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牵他的手,那太张扬,也会给那些老臣留下更多攻讦的借口。
她只是伸出微凉的指尖,在他那宽厚而满是冷汗的掌心里,极其隐秘地、安抚性地挠了一下。
禾凛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神情瞬间聚拢。那掌心的一点点酥麻感,像是一剂强心针,顺着他的经脉直抵心口,甚至压过了膝盖上的疼痛。他侧头看向她,只见那双狐狸眼里少有地透出一丝嗔怪与担忧,仿佛在说:给我站稳了,若是在这儿倒下,我可不会扶你。
他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能看见的笑意。
“朕,领受上苍旨意。”禾凛的声音穿透风雪,沉稳如钟,方才那一丝踉跄仿佛只是众人的错觉。
祭文念到一半,宁梓韵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味。那香味藏在浓郁的祭天檀香中,如丝如缕,若隐若现。
“引灵香……”宁梓韵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身为祝家灵主,她对这种药草再熟悉不过。那是产自大周极南之地的秘药,平时无碍,却是激活情蛊的最佳媒介。她原本以为服下了墨幽草与赤血参,加之自己昨夜对自己下针,体内的情蛊已经彻底沉睡,可此时这股香气,就像是在死灰中投入了一点火星。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她的丹田处猛然蹿起,顺着脊梁直抵天灵。那种疼不再是流于表面的针扎,而是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精血,每一个毛孔都在拼命地战栗。
“宁宁?”禾凛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发现她原本握在袖中的指尖从冰凉变得滚烫,甚至在不住地打颤。
“别……别看我。”宁梓韵死死咬着牙,因为剧痛,狐狸眼尾泛起了一抹惊心的红。她感觉到那股冰凉的药力正在迅速溃散,鬓角处那种被强行压制的霜白色,正在叫嚣着要冲破禁锢。
她之前费尽心机喝药染发,就是为了这一刻能体面地站在他身边,全了大秦的颜面。可她没算到亘安会疯到在大秦的祭天大鼎里动手脚。
“白发……不能在这儿……”她呢喃着,想要后退,却被禾凛一把在袖中死死拽住了手腕。
“有我在。”禾凛低声喝道,那声音透过风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祭天大鼎中的火焰越烧越旺,由于引灵香的作用,那烟气在这一刻幻化成了一种诡异的浅红色。台下的百姓们也察觉到了异样,议论声渐渐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那烟怎么是红色的?”
“快看昭阳郡主,她怎么了?那斗篷怎么在抖?”
官员中,何家派系的成员终于露出了得逞的阴笑。领头的老臣踏前一步,朗声道:“皇上!祭天烟色有异,此乃不祥之兆!莫非是上苍在警示,这祭坛之上,有妖邪作祟?”
这一声喊,瞬间让气氛降至冰点。
城楼阴影里的亘安站直了身体,他看着宁梓韵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眼底满是病态的期待。他要让她在大秦所有的子民面前现出原形,要让她在那一头白发前明白,除了回大周,除了待在他身边,她这辈子无论去哪儿都只会是被唾弃的妖异。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加剧。
宁梓韵靠在禾凛怀里,眼前一阵发黑。她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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