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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110-117(第12/16页)
青羽这几日却难得清净。
徐文静给她安排了一间顶干净的牢房,看得出是才派人特地收拾过的,另有炭盆、热水、厚褥子等东西。
石床那头还铺了层细软的干草,草上盖着半旧的棉布,像怕她硌着。
段臣纲出狱后,又亲自来送了一回书本,不知他是在哪里找的奇书,竟都是些沈青羽没看过的内容,什么海外异闻、前朝旧志、西洋算法,整整齐齐码成一摞,放在她石床内侧。
他那日忙着去处理事,只说了声:“牢里潮湿,睡时千万别蹬被子,旁的事不用你操心。”随后他亲自在墙角添了个火盆,便走了。
然后连着三天,她再没见过他。
徐文静倒是殷勤,日日都来,每一次都跟她报告好消息,说她现在是“民心所向”。
沈青羽明白自己犯的事没那么容易揭过去,董天意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必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按照她跟皇帝的预想,这场戏恐怕还要唱上些时日。
但她倒也不那么担心。
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步子又沉又稳,沈青羽一抬头,竟是阿洲。
“少爷。”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神机营军服,腰束得紧,肩上还沾着校场上的尘土,整个人似乎更结实了。
他站在牢门外,抱着一大包东西。
“阿洲?”沈青羽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铁栏前,“你怎么进来的?”
阿洲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拆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纸。那纸有新有旧,大小不一,明显是临时凑起来的。
“这些,是当年有山煤矿的人签的名。”阿洲仰起脸看她,声音闷沉沉的,“一共一百七十二个。还活着的,我能找得到的,都在这上头了。他们听说你犯了欺君之罪被抓,都愿意替你作证,人人都说若没有少爷,大伙儿早死在矿底下了。”
沈青羽怔住。
她低头,看着上头歪歪扭扭的“张二狗”“刘铁头”“孙老六”,有些不会写字的,只按了红指印。
“你现在才来看我,就是去弄这个了?”她问。
阿洲点头,眼眶有些红:“时间紧急,我怕来不及,所以请假后没有跟少爷说,直接就出京了,幸好赶上了。”
他将那些纸举起来,“少爷你看,你是好官,所有人都知道。”
沈青羽心口微微发胀。
她想说“你既然进了军营就不该乱跑”,想说“我都安排好了,你不必为我担心”,但看着阿洲那双绿幽幽的,写满执拗的眼珠子,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抬起手,穿过铁栏,在阿洲的额发上轻轻揉了一把。
“傻不傻。”她道。
阿洲摇头:“不傻,为了少爷,我做什么都值得。”
沈青羽顿住,扬声叫了句“徐千户”。
不一会儿,徐文静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进来,躬身道:“沈大人。”
“麻烦你,帮我把牢门打开,”沈青羽说,“这样说话不方便。”
徐文静顿了顿,他之所以放阿洲进来,是想悄悄卖个好给沈青羽,看他们段同知这阵子忙前忙后的模样,这位沈大人八成不会出事。
可让阿洲进去就不好说了,虽然沈大人肯定出不了诏狱,但段同知和郭公公都再三交代过,别让任何人扰了沈大人“静养”。
他赔着笑道:“沈大人见谅,不是卑职不愿通融,实是上头有话,这门……开不得。”
他说着,飞快地扫了阿洲一眼,又补道,“要不这样,卑职搬张椅子放在外头,您若嫌说话累,让阿洲小兄弟在门边坐会儿也成。”
沈青羽却坚持道:“把门打开,出任何事,我负责。”
徐文静犹豫了一瞬,到底不敢真得罪她,只苦笑着从腰间解下钥匙,上前将牢门铁锁“咔嗒”一声打开。
他又压低声音叮嘱:“沈大人,最多一盏茶时间。若让人报到段同知那里,卑职是要吃鞭子的。”
沈青羽:“多谢。”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诏狱群英会五个老公相聚一堂的名场面。
第116章
不等门完全打开, 阿洲已侧身挤进来。他生得实在高壮,那扇牢门只能容他勉强通过。
他似乎又晒黑了,鬓边几撮卷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
沈青羽视线往下,这才看到他的军靴前头几乎快要磨破, 靴面上沾着几点干涸的泥浆。
他为了尽快凑够人签名, 这一路只怕连官道都没走。不过才个把月不见, 他又把自己活成了野人的样子。
阿洲像是发觉了她的视线,略微羞赧地往后缩脚。
“我走得急, 忘记换鞋了。”他挠挠头,声音低得要沉进地里,“少爷不要嫌我。”
沈青羽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擦擦。”
阿洲看着那张洁白的帕子, 不敢接, 又舍不得推, 讷讷道:“我……身上脏。”
“所以让你擦干净, 不然等会儿怎么抱你?”沈青羽道。
阿洲一顿,像没听清似的,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幽暗的牢房里显得又亮又潮。
他猛地伸手,像接什么圣物一样接过来。
他擦得很轻, 生怕把那方雪白的帕子蹭破了, 擦了两下, 又偷偷看她,见她正望着自己, 便把头埋得更低。
沈青羽看着他这副又愣又乖的模样, 心里那点酸涩被冲淡一些。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帕子从他掌中抽出来,抬手帮他擦额角那道新蹭出的灰痕。
她的手很软, 力道也轻,就这样一下又一下抚在他的额上。
阿洲整个人都绷住了,像被谁点了穴。
他看着少爷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几次想低头亲吻她,但碍于自己这一身土和一身汗,迟迟不敢动。
“以后别再这样随便请假,”沈青羽边擦边嘱咐,“宋宣若知道你拿假条当路引,回头非罚你去校场跑死不可。”
阿洲由着她擦,纹丝不动:“不会。请假之前,他才夸我火铳打得好,是他见过最好的新兵。”
他说这话时,尾音不自觉上扬,像一头努力证明自己有用的小兽。
“他还说,再练两年,我就能进神机左哨。”
沈青羽擦灰的手停了一下,垂眼看他:“那你不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少爷出了事,我怎还待得住。”阿洲道,“我找教头告了假,说家里出了白事,要回乡一趟。他信了,还让伙房给我包了干粮。”
沈青羽又好气又好笑:“你胆子倒是大。若让人发现你撒谎,轻则记过,重则杖责除名,你知不知道?”
“知道。”阿洲说,“可少爷比这些都重要。”
他说得太过理所应当,反而让沈青羽不知该怎么接。
她将帕子收回来,塞回他手里,低声道:“下回不许了。”
“好。”阿洲应了。
应完以后,他忍不住隔着帕子,用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指头,像在做一个郑重的约定。
沈青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阿洲实在按耐不住,俯身用力抱住她,鼻尖埋进她的发间,重重地、贪婪地嗅了一口。
不过就一下,又放开了。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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