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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90-100(第7/19页)
那晚,他第一次看见她那么失态——不是中了药以后的失态,而是情绪上的。那一刻,她的摇摇欲坠与崩溃都无比真实。
沈青羽垂眼,沉静道:“无关重不重要,我只是想要全部的真相。”
当时受药性主导,她满脑子都是周思檀的欺骗与背叛,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洪水,将她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恢复理智以后,翻涌的情绪陆续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接一个待解的谜团。
周思檀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叫了他十来年的哥哥,他每次笑应她时,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还有去年的京郊遇袭,真是他一手主导,并刻意假死脱身吗?
那他身上的那股药味呢——是伪装,还是他真的受了什么无法示人的重伤?
他打着惠文太子后人的旗号出山,究竟想干什么?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她知道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那个人。
一股深深的疲惫席卷上来,沈青羽轻轻阖眼,她说:“好像所有事情都赶在一起,推着我走,片刻不让我停。”
阿洲望着她,往前踏出半步,低眸看她:“我帮你。小黑飞在天上,我坐船跟在下面。我在船上吹哨,它就能找到我。等它找到佛子的藏身地,我就让它在我头顶盘旋,我在舆图上标出来。我以前在矿里,靠认天上的星星辨方向,这次我也可以。”
沈青羽看着他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心倏地软了下。
她笑一笑,以指尖划过他的眉骨:“海上很危险,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我不会让你用你的生命为我冒险。”
“我以前在码头扛过货,跟着海边的工友学过看洋流,辩风向。”阿洲无比郑重地说,“你若信我,就让我替你去。”
沈青羽看了眼他。
阿洲的样子跟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平日像一头温驯的大型犬,总是蹲在她脚边,仰望着她。
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眸中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情感,不是对主人的忠诚,而是一个男人在对他想要保护的女人许下承诺。
“我头有些疼,”沈青羽忽然转了话题:“帮我按一按吧。”
她说着,往圈椅走去。
阿洲愣了下,随即快步跟上。
沈青羽将后脑搁在椅背上,阖上了眼。日光从竹帘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阿洲在自己的粗布裤子上用力蹭掉手汗,然后才抬起手,用拇指按上她的太阳穴。
他的力道轻缓,可他的指腹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再怎么轻,按在她细嫩的皮肤上,仍然是粗糙的质感。
沈青羽全程眉心微蹙。
阿洲低声问:“我的力道太重吗?”
沈青羽没有睁眼,轻声道:“继续。”
阿洲于是从太阳穴缓缓推到额角,又从额角推回太阳穴。
她闭眼的时候睫毛显得很长,像两只终于停下来的蝴蝶。
阿洲忍不住盯着看,边按边数她的睫毛根数。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大人。”
是段臣纲名下一名锦衣卫校尉的声音。
沈青羽缓慢睁眼:“进来。”
锦衣卫走进,见阿洲正陪在沈大人身侧,他愣了愣,继而道:“这是我们同知大人特让卑职送来服侍大人起居的丫鬟,同知大人说都是调/教过的,大人可以放心使唤。”
他身后,两个小丫头各自向沈青羽福身,落落大方地道了声:“见过大人。”
沈青羽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随即问:“你们同知大人呢?”
锦衣卫道:“同知大人从总督府回来后就心情欠佳,独自上酒楼喝酒去了,吩咐我等不必等他吃饭。”
想到什么,他又特地补充句:“是正经酒楼。”
沈青羽沉默一瞬。
半晌,她问:“哪一家?”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终于要写完了,马上回京,开始最终的大乱斗
第95章
上酒楼喝闷酒这种事情, 段臣纲是头一回干。
掌柜的将他请进楼里最大的一间包间,还叫了三个姑娘来服侍。
段臣纲眼也没抬,满脸凶神恶煞:“爷来是喝酒,不是来嫖!”
但也有不怕死的。
其中一名姑娘见他生得俊美, 年纪轻轻便穿着飞鱼服, 地道的京城口音, 料定他身份不凡,便壮着胆子端了一壶酒, 扭着腰肢悄悄凑上前。
姑娘借着斟酒的动作将身子往段臣纲肩上贴,嗓音掐得又软又媚:“这位大人,独自喝闷酒多无趣呀,奴家陪您饮几杯可好?奴家最会劝酒了, 保管让大人喝得舒舒服服。”
她说这话时, 涂了蔻丹的手搭上段臣纲的袖口, 眼看就要触到他握在酒杯上的手指, 段臣纲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只涂了蔻丹的手——指甲染了凤仙花汁,每一根指头都养得娇娇嫩嫩。
和那个人的一点不一样。
那个人的手,从不涂这些东西,唯独指尖一点墨香。
他倏然反手扣住对方腕子, 力道之大, 姑娘当场变了脸色, 又羞又哼地道:“疼,大人, 奴家好疼。”
“滚。”段臣纲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不然我把你活切了,丢出去。”
姑娘第一次碰到这样厉害的人, 再不敢多待,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跌跌撞撞地逃出了包间。
段臣纲一个人独饮,心情反倒更糟。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沈青羽吃死了!
从前不知她身份时,总以为自己是断袖,私下暗骂过多少次“有病”,对着一个男人也能动心。现在知道她是女子了,他反倒更狼狈——因为他对其余女人仍然石更不起来
偏偏她总是那么冷淡,他却还一次次眼巴巴凑上去,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段臣纲灌完最后一口酒,忽然觉得今晚的酒格外苦。那种苦从喉咙口一路烧进胃里,烧得他眼眶都开始发烫。
再次有人推门进来,段臣纲眼也不抬,将手中酒壶飞掷出去:“滚!”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闷哼。
段臣纲迅速抬眸,就见一身常服打扮的沈青羽倚在门边,轻轻揉着自己肩窝。
他微愣,不假思索地起身,走上前:“砸到你了?”
沈青羽放开手,眉头轻皱,却回答:“不要紧。”
段臣纲深知她的性子——倔强高傲,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一丝软弱都不会流露。
此刻她说着不要紧,可连呼吸频率都跟平时不一样,肩窝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分明是砸中了。
他知道自己手劲重,火气“噌”地窜上来,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她。
他伸手就要去扒她衣裳:“给我看看。”
沈青羽偏开身子,拧着眉:“你身上都是酒味,离我远一些。”
沈青羽原本不打算来。
那声“你的心可真硬”却像根小刺,扎得她坐立不安。
她到底还是来了,或许只是为了看看他一个人喝闷酒是什么样。
段臣纲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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