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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君那么难》20-30(第3/16页)
那是出阁之前,母亲带她去山上拜白衣观音,求姻缘的。
但也不是她亲自爬。
大哥找了四个女轿夫,将她抬上山去,可舍不得她吃半点苦头。
当时母亲还说,若上山进香却连爬个台阶儿都嫌累,只怕菩萨会怪罪心不诚,不赐好姻缘。
大哥笑说,小妹生来便得菩萨眷顾,一向无病无灾,菩萨与她是格外宽容的,岂会怪罪。
如今想来,当时该听母亲的。
菩萨果然没有保佑她,她的姻缘糟透了,不单远嫁,还嫁了个道士,是恩爱也没有,子女也没有。
大概命里带财,便带不下桃花吧,老天爷总不能可着她一个人眷顾。
罗昭锦想得开。
一行六人,就这样爬着爬着,龟速爬到了半山。此时,天边一轮红日几乎要挨着西山了,落日熔金,好生的绚烂。
两辈子加起来,她没见过这样的风景,心中澎湃。
可风景虽美,眼下正有一桩棘手事不可忽视——她爬不动了。
在山腰平台处短暂歇了歇脚,肃王又催着往上走。可罗昭锦一旦坐下来了,却是两腿打颤,哪里还起得来。
“都怪殿下不据实相告,若早知是来爬山,妾便不穿这长裙了,一路走一路提,莫说脚酸,连手都酸了。”
她怨怪起来,嘟嘟囔囔,稳坐着不动。
孟成煊抬头望了眼山顶道观,估算着还有小半个时辰,若不抓紧,当真要摸黑。
他是爬惯了的,今日又特意放慢步调,丝毫不觉劳累,闻听王妃这样一番话,只觉她太过养尊处优。
孟成煊隐有一丝不悦,可见得她那受气包似的委屈,又忍住催促,转念想她昨日遭邪气侵扰,怕是身子此刻还有不适,爬不动山也是情有可原。
便又坐回去,只应了句:“那就再稍歇片刻。”
方坐定,听得身侧魏明时小声说了句:“歇没用,怕是得背。”
他扭头,看了眼自己这贴身小太监,见他是一脸“不想走到半夜”的无奈。
“背?”
魏明时点个头。
罗昭锦也跟着点了个头。
她听见了,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主意,立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肃王殿下。
肃王没有出言反对,因为反对必然无效,有人的脚已经在听到“背”这个字时,暂时“瘫痪”。
那么,谁背?
两个车夫是粗使的太监,自觉坐得远远的,一句话也不多说的。
樱桃小丫头一个,指望不上。
魏明时则默默地退后一步。
孟成煊将众人扫视一遍,深吸了口气,又沉叹了一声。
片刻后,罗昭锦趴在了他的背上。
再度上路时,太阳已落了山,晚风轻拂着,好不惬意。
她忽然觉得,爬山真好玩。
肃王看起来文质彬彬,肩背却宽阔厚实,像个武人。
他约莫本就能算个武人,毕竟不论静功还是动功,都不曾有一日落下,那先天拳应是打得炉火纯青。
罗昭锦趴在他的背上,也不知怎的,脸蛋悄然发烫,这后半程的山路,嘴巴闭紧,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孟成煊一口气将她背上山顶,走到道观门口,不急进去,倒先在大石头上坐下,好生缓了一缓呼吸。
半晌,才终于与她说了一句:“往后少食甜,坏牙。”
好生突兀的叮嘱。罗昭锦:“?”
生愣了一阵,才回过味来——吃糖不单坏牙,还容易长肉。
这是嫌她胖!登时气得脸都红了。
哪有!明明只是丰腴了些,高挑了些,匀匀称称的,一点儿都不胖。
是他自己体力不行!
罗昭锦撇撇嘴,很是不服,心头鄙夷起来:看来他所练拳法也不过是花拳绣腿,不中用的东西。
当下不服地瞪了一眼回敬,小声嘟囔:“自己不行,倒还怪我。”
一干人就站在道观门口,吹着冷风,等肃王缓过劲儿。
好一会儿,他方从大石头上起了身,弯腰,将两手搭在石块上,用力一推——几百斤的石头,硬生生被推动了半尺,在泥巴地上留下寸许深的划痕。
他拍拍手,云淡风轻:“这石头放歪了。”
“?”罗昭锦张开嘴忘了闭。
这块大石一侧长满青苔,可见不知己在此地躺了几个十年,若说歪了,那必是当初放的时候便放歪了。
他早不“正”它,晚不“正”它,偏偏要在背过她之后,徒手把它给“正”了。
这是何意,想证明他不是背不动,是她比三百斤的石头还要重?
罗昭锦气得鼻子歪,却哪里骂得出一个字,憋着一肚子气,跟他往道观大门去。
门口两旁楹联写道:“忘机忘事忘年月”“观云观鹤观自在”。
横批“善忘乃福”。
呸,罗昭锦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坏蛋说她胖。
看门小道童见一行人来,忙请众人入内,说师父他老人家正休息,自己去通传一声,让众人先在此饮茶。
罗昭锦饮了两碗茶,第二碗快见底时,心想这天都黑了,怎挑这个时候休息。忘机子既然长寿,想必身体硬朗,总不能是病了吧。
正琢磨着,就远远见一清瘦老道往这边过来。
肃王茶饮一半,忙搁碗起身。罗昭锦也跟着一道起来,料定那就是忘机子了。
且看这老道白须白眉,一袭海清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果然是仙风道骨模样。
就连身后跟着的小道童,也是步履轻盈,端正大方。
众人忙起身相迎。
她理了理衣衫,正要跟着见礼,便先嗅到一抹酒味儿。
“哎呀呀,看是谁来啦。过年都不上山来,还当你这小子忘了为师。”
忘机子笑说着上前,他一张口,酒味便更浓了。
罗昭锦站在肃王身后,有些错愕。
她小心地瞧了这老道一眼,见他手中捏着一只小酒葫芦,胸前两滴酒印子,并一颗……饭粒儿?
道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脚上一双灰扑扑的云履,鞋后跟被踩折下去,当跣子穿了。
她不由地跳了下额角。
这就是所谓高道?方才不是休息,怕是醉酒了吧。倒是他身后跟着的,那十一二岁的小道童,当真是端正大方,仙童一般。
孟成煊笑答:“年前已是来过,不还孝敬了师父十坛好酒。”
忘机子哼了一声:“亏你小子说得出口!你那是孝敬我?你那十坛好酒,用来换我的宝贝玉肌膏罢了。”
老顽童这是又耍起无赖了。孟成煊遗憾道:“看来那十坛好酒,师傅已然喝光。可惜徒弟这次来得急,却不曾备酒,只好改日托人再送。”
忘机子听得他说不曾带酒,颇感失望,咂了咂嘴,瞥见他身后还有别人,这才抖抖拂尘,换了副正经模样,“你不给为师送酒,倒带这么些人上我半闲观来,这是要……”
孟成煊侧了侧身,将躲在自己后头的女人亮相出来:“此为内子。”
又与罗昭锦道,“王……昭锦,还不拜见师父。”
罗昭锦抱手见礼,乖巧模样:“师傅慈悲。”
忘机子瞧她一眼,眼睛竟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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