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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落仙谣》50-60(第9/16页)
消息送出许久,不见千宿回应。秋灵抬头四望,总觉得这山中的天气愈发诡异。
她收起玉镜,正打算寻此地管事的镇妖师问问情形,不料还未走到住处,天色骤变,乌云翻涌,狂风大作,一时间竟如末日降临,可怖至极。
秋灵还不及反应,天地便已换了颜色。
那狂风来得毫无征兆,方才还是阴沉沉的天空,转瞬便昏黄一片。远处传来隆隆巨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秋灵心头一凛,是沙暴。
恶魂山的沙暴非同寻常,传闻是山中妖气与天地戾气交织而成,能噬人魂魄。
她当即提气凝神,想要寻一处避风之所。然而那风势来得太快,眨眼间便到了跟前。
漫天黄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遮天蔽日,方才还隐约可见的山峦屋舍,顷刻间便没了踪影。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昏黄,风声呼啸如鬼哭,尖锐刺耳,直往人骨髓里钻。
秋灵以袖掩面,勉强睁开眼,只见前方黄沙滚滚,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压过来。那沙尘之中竟隐隐有幽光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她心下大骇,这沙暴果然不对劲,那风中夹杂着的,除了沙石,还有浓烈的妖气。
“砰”的一声,一块被狂风卷起的巨石擦着她身侧飞过,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秋灵堪堪躲过,脚下却一个踉跄,身形不稳。
就在这时,一阵更猛烈的狂风袭来,她只觉身子一轻,双脚竟离了地,整个人被狂风卷起,朝着那茫茫黄沙深处飞去。
风沙迷了眼,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秋灵拼命想要稳住身形,可那风力太大,她悬在半空无处着力,只能任由狂风裹挟着往前飞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迷蒙的黄沙,她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这般卷下去,只怕要被卷入恶魂山深处,那里头藏着多少妖物,谁也不知道。
就在她以为要葬身这沙暴之中时,一只手突然从黄沙中探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劲极大,生生将她从狂风中拽了下来。
秋灵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往下一拉,整个人便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她抬眸一看,只见来人一身玄色衣衫,身形颀长,面容隐在黄沙之中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天地间格外清冷。
那人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反手一剑刺入身侧的山石之中,剑身没入石中数寸,堪堪稳住两人的身形。
狂风在耳畔呼啸,卷起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可那人握着她手腕的手,却稳如磐石。
秋灵想要开口致谢,一张嘴却灌了满口的风沙。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即他揽着她,借着那柄长剑的支撑,一步步朝着不远处一处山壁挪去。
风势越来越大,沙尘漫天,几乎看不见前路。可那人似乎对这恶魂山极为熟悉,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秋灵被他护在身侧,只觉得那握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始终不松不紧,既稳住了她,又不至于弄疼她。
好不容易挪到山壁处,那里竟有一处狭窄的岩缝,堪堪能容两人避身。
那人先将秋灵推入岩缝中,自己才侧身挤了进来。岩缝狭小,两人几乎是贴着身子站在一起。
秋灵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剑眉星目,面容清俊,只是神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外面狂风依旧肆虐,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岩缝中却难得的安静,只有风声从缝隙中挤进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远山的呜咽。
秋灵喘匀了气,正欲开口言谢,那人却先开了口:“你是仙都来的?”
声音清冷,不带什么温度。
秋灵点头:“在下秋灵,奉仙主之命前来恶魂山相助。”
那人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还真是仙都的人。这沙暴还要持续许久,先在此处避一避。”
他说罢,便不再开口,只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秋灵看着他那沉静的侧脸,心中暗暗揣测此人的身份——能在恶魂山的沙暴中来去自如,出手相救,只怕不是寻常镇妖师。
——
纪朽翁一路往北而去。越往北,天气越是高寒,甚至出现了冰山之地。那冰山壮丽,却也冷得刺骨。再往前走,是一片河川,河川不大,地下却矗立着山川,看起来怪异而奇特。
纪朽翁活了几千年,世间万物见过无数,各种奇异景象也都不以为奇,可眼前这种地形交错之景,却让他感到困惑。
他甩出震盘查看,发现底下有什么不明的东西在游动——是一种无形的生物。他心生疑惑,挥出灵力向下探去。谁知河川底下的山脉突然喷出一股岩浆,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瞬间将整片河川染成红海,四周顿时灼热逼人。
纪朽翁急忙挥出结界,堪堪抵住这一击。随后,他接住一股岩浆托在手心。那岩浆灼热难当。
他屏息分辨,不禁震惊:这股灼热的气息,他竟在哪里感受过?
在哪里呢?他仔细回想,好像在千宿身边那位少年身上。
名字好像叫玹攸?
那少年身上,怎么会有与这里一模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第57章 第 57 章 孤男寡女,
当时辰彦收剑之时, 便已知晓,那面具之下,确是他寻了太久的人。可正因知晓, 心绪反倒如乱云翻涌,理不清, 也抚不平。
彼时玹攸抬眸望他, 隔着那半张冰冷的面具, 眸光却直直望进他心里。那样熟悉的目光, 他是认得的。那是他幼时跟在他身后唤“兄长”的孩子, 是他离家多年、音讯全无的胞弟。
可为何在此处?为何在千宿身边?为何分明认得他,却要隐去身份, 戴着面具, 装作素不相识?
他寻了他那样久, 家里人念了他那样久。父亲虽不言, 可每逢月圆,总要在祠堂多站一炷香;母亲临终前更是以泪洗面。
而他, 走过多少山水, 问过多少故人,只为寻他一丝踪迹。
如今人就在眼前,却不归家。
辰彦立在窗边, 手臂上的伤隐隐作痛, 血已透过衣料洇出暗色。可他顾不上这些, 满心满眼都是替玹攸挡剑那一幕。
他想去问个明白,想揭开那面具, 想问他为何不回家,为何要在外人身边,为何连一声“兄长”都不肯唤。
可他还是压下了。
他想起了从前。从前弟弟每次归家, 待不了几日便要离开,有时连个由头都不曾给。那时他只当他是年少贪玩,心性不定,未曾深问。如今想来,是他从未真正懂得这个弟弟在想什么。
若今日贸然开口,只怕又是一场无疾而终。
他要查查,弄明白弟弟为何流连不归,与千宿究竟又有何牵扯。他绝不信玹攸是忘了家人,那一眼之中,分明藏着情意,分明有万语千言。他只是不愿说,或是不敢说。
那他便等。他决意在此地多留些时日,慢慢靠近,细细去懂。待到他真正明了他心中所想,方能劝得他回心转意,重归故里。
奈何天不遂人愿。
翌日破晓,帝陵忽传急报,他那素来不安分的舅舅,又于族中掀起波澜。此番声势不小,分明是冲着君主之位而来。他纵有千般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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