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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西厂老板娘上位记》30-40(第2/14页)
汪直摇头,“不恨。”
没等孙念脸上浮现好奇的表情,他就接着说:“你以为他们被杀是因为陛下吗?不是,是因为他们自己。”
“我的父亲族人若只是安分的好好生活,又怎会引来杀身之祸。明知不堪一击,却偏要以卵击石,哪怕赌上女人孩子的命也要像个莽夫一样学人谋天下。那不叫英勇,叫愚蠢。况且……”
“弱肉强食,是为天道。”
多么冰冷的八个字,如果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孙念一定瞬间离他八丈远。
可说的人是汪直啊。
是帮她,给她衣服穿,教她学骑马,给她剥鱼刺的汪直啊。
所以她不会感到恐惧,只会心疼。
面前这个冰冷如斯,千夫所指的少年权宦,直到今天也才刚满十六岁啊。
“汪直,”她看向他,眼里噙着笑,“我们要一直做朋友,好不好?”
她对孤单的小孩总是没有抵抗力,哪怕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也自以为是的想成为他生命中的一小束光。
他故意端起了架子,“给我个答应的理由。”
毕竟想当他汪直朋友的人多了去了,虽说他对孙念念格外有耐心些,可也不能说明他就愿意庇护她。
“嗯……因为我想陪着你很久很久。”
“……”
“好。”
天上的月亮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住,街边的人三三两两的回家,喜气洋洋的说要下“相思雨”了。
孙念汪直也回了衙门,结果没等来“相思雨”,等来了满身是血的蒋典史。
“那一百艘货船,是……是南京镇守太监,谭……谭力朋的……”他提着一口气被人搀回来,牙被打掉了好几颗,话都说不利索。
孙念强忍心头愤怒,数着回来的人,一时觉得不太对劲,问道:“徐先生呢?他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蒋典史便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徐义!人没了!”
八月二十五, 夜晚,皓月当空。
“你这生疏的可真不是一点两点。”汪直一脸嫌弃。
孙念把泥人举起来仔细端详,“其实仔细看看也还可以,这不有鼻子有眼的吗,你别急,等上完色干了之后人样儿就出来了。”
她今日将头发全束上去了,后脖颈雪白一片的暴露在花灯下,光洁的像是未经人碰过的瓷器。
第32章 、惊变
蒋典史倏然瞪大眼睛,“大人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了?您……对得起徐义在天有灵吗!”
县令一拍惊堂木,“蒋典史说话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了!本官一个小小的县令,拿什么跟镇守太监抗衡?何况前面那么多州县都视若无睹,偏本官出头作对,即便将案子立了下来,以他的身份,谁人敢审?”
直到尸体要被徐家人抬走, 孙念梦醒般的全身一颤,对着白布之下的人鞠了一躬, 抖着声音道:“徐先生,您是个顶好的人,老天爷会给您个公道的。”
大堂内,蒋典史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吼着:“公道?这算什么公道!一条人命十两白银就给打发了?船上的货物为何不验!谭力朋为何不究!”
“刑部不审还有都察院!都察院不审还有大理寺!再不济,还有西厂!总之,此事不能作罢啊大人!”蒋典史将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衙门内灯火通明,尸体就这样静悄悄的躺在院子里,覆盖在上面的白布被血迹浸透又风干。
周围围满了人,却都不敢揭开看看他, 直到他的父母亲人赶来, 确认过之后哀恸声响彻长夜。
前面几个人大多与她交集甚少或者毫无关系, 只有徐义,是唯一一个确确实实帮过她的人。
汪直站在她左侧, 从始至终都在观察她的反应。他以为她会难过的哭, 可她没有, 她只是表情很彷徨, 像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死亡对孙念来说早就不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从穿越来第一天就目睹客栈掌柜和伙计被杀害后的样子,到进诏狱看到死于酷刑下的罪犯, 再到进宫后从洛阳春口中得知云无垢的撞墙自尽。
他的身体被一箭射穿, 从倒地到死亡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毕竟,事情太突然了。
“夜深了,该家去了……”蒋典史喃喃自语着,像是根本没听见外界的声音。
他怔怔的就往外走,身边有衙役拉住他的袖子,他就干脆把外袍脱下来,在众人不解的喊叫中平静道:“不要了……”
他弱冠之年与县令结识,彼时高座上的人刚来武城县任职,言谈间尽是意气风发。
原本他平生最爱游山玩水,只因听那人一句,“我寒窗苦读数十载,做官可不是只为了区区‘前程’二字。”从此下定决心追随,甘心委身衙门,舍弃余生自由。
十几年过去了,那个他誓死追随的人,高高在上的呷了一口茶,“本官寒窗苦读数十载,不能因为一条人命断了大好前程。”
“蒋典史?蒋典史?”孙念担忧的唤了好几句。
对方“啊”了一声,抬头看天道:“夜深了。”
“县令大人怎么说?”她问。
走到门口时把头上乌纱也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这个也不要了。”他说。
然后身子摇摇晃晃的消失在黑夜中。
孙念抹了把眼泪,转身问在她身后的汪直,“接下来该怎么办?”
船天亮就会开走,可他们现在连上面装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重点还是谭力朋从京都带来的。
汪直看着她眼角的泪珠道:“接下来想哭就好好哭一场,哭完去睡觉。”
孙念下意识不解,“啊?”
他俩又不在一个频道了?
兴许是见她还算平静,汪直放下心回自己的厢房,孙念脑子一抽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汪直停下来问她:“你跟着我干嘛?”
孙念刻意抽抽噎噎道:“今天我被吓到了,一个人害怕,想和你一起睡。”
汪直神色一顿:“你疯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明明是想装可怜赖进去,她却突然心生调戏之意,不怕死说:“不知道,要不汪大人教教我?”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
计策失败,还碰了一鼻子的灰,孙念不满意的哼哼唧唧走了。
另一边,汪直倚在门上,语气前所未有的无奈,“真是不识好歹……”
他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为下半夜的活动养精蓄锐。
船上装的会是些什么呢?
谭力朋费尽心思回京一趟,总不可能弄上一百多船土特产带回去,里面肯定有问题。
后半夜,寅时一刻。
孙念果然听到东厢房有细微的开门声,眼睛瞬间瞪的像铜铃,麻溜的从床上蹿了下来。
她贴着门听脚步声约摸出了仪门,于是小心翼翼的把门开开,蹑手蹑脚的尾随了上去。
此时正是人睡的最死的时辰,外面万籁俱寂,四处漆黑一片,只有树的影子在地上绰约的摇曳着。
出了衙门后,她远远的躲在他身后所有的障碍物后面,躲一阵跟一阵,尽量把他俩的距离保持在三丈左右。
走着走着,汪直突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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