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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影帝,但金丝雀》27-30(第4/7页)
沈卓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他想问“你在想什么”,想知道陆明远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但他不敢,他怕答案会毁掉这一刻。
陆明远没有等他的问题。
他的手停在沈卓的腰侧,那里有一小片因为常年不晒太阳而格外白皙的皮肤。他用拇指在那片皮肤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收回了手。
“今晚就这样。”陆明远说。
沈卓愣了一下:“什么?”
“你睡吧。”陆明远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沿,背对着他,“我不动你。”
沈卓看不见陆明远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宽阔、笔直、像一堵墙。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为什么”,比如“你不是说要绑我一晚上吗”,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陆明远侧身,把沈卓手腕上的活扣拉开了一条缝,让血液流通得更顺畅一些。然后他拉过被子,盖住沈卓裸露的上半身,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自己看见更多。
“晚安。”他说。
沈卓蒙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陆明远起身、关灯、走到门口的脚步。
“陆明远。”
脚步停了。
“你的手还在抖。”
沉默了很久。
“没有。”陆明远说,然后门关上了。
沈卓一个人躺在床上,手腕被束着,眼睛被蒙着,身上的被子带着陆明远外套上的乌木香。他忽然觉得这个姿势不那么像被囚禁,更像——被保管。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闻着那股苦冽的气息,慢慢地、慢慢地,沉进了梦里。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在M国的新生活。
沈卓每天去制片厂见导演、围读剧本、做体能训练;陆明远白天处理跨国业务、晚上回到公寓。两人各占沙发一端,各做各的事。
看起来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但冰箱里永远有沈卓爱喝的甜品,茶几上永远有陆明远没看完的财务报表。
沈卓偶尔会想: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吗?
他不敢回答。
沈卓进组后,拍摄日程逐渐密集。陆明远虽是资方,但他刻意不去片场——他不想让沈卓觉得“被监视”。于是两人的时间彻底错开:沈卓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陆明远白天开会、应酬,晚上回到公寓,沈卓已经睡了。
他们唯一的交流是冰箱上的便利贴:沈卓写“今天有夜戏,不用等我”,陆明远写“冰箱里有汤,自己热”。
就这样度过了到M国的前两周。
薛加宜没想到,来M国的第三周,他就被导演拉去试了妆。
那是一场雨林追逐戏。
沈卓饰演的边境警察要穿过一片泥泞的洼地,被毒贩的流弹擦伤肩膀,然后滚下一段陡坡。动作指导Leo比划了半天,沈卓站在旁边听,没有表态。
导演卡斯特罗拍动作片出身,脾气比天气还暴。他看了沈卓几眼,又看了看站在监视器后面的薛加宜,忽然用英语说了一句:“那个人,过来。”
薛加宜没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你,长得像沈的那个。”卡斯特罗朝他招手。
沈卓回头,看了薛加宜一眼,目光里有些惊讶。
薛加宜走过去。
卡斯特罗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像在挑一头牲口。然后他松开手,对副导演说:“让他试那场滚坡的戏。沈不用上了。”
薛加宜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动作替身”,但副导演已经把他的手腕套上了和沈卓同款的护腕。
“他不是替身,我可以自己完成这些动作。”沈卓道。
“可万一你弄伤了自己的脸该怎么办?Lu还特地嘱咐我说你不能被人触碰。”导演说。
“可我……”
“行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穿上这个。”副导演给薛加宜递过来一件沾了泥浆和血渍的警服,是沈卓的备用戏服。布料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戏的湿气和草屑,带着一股陌生的体温。
薛加宜套上去的时候,发现肩线刚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太合适了,合适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可是陆明远不想让别人碰沈卓,就可以随便碰自己吗。
第一遍,他从坡顶滚下来,腰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疼得眼前发白。
“不够狠!”卡斯特罗在坡下喊,“你是一个警察在逃命!不是孩子在滑滑梯!再来!”
第二遍,薛加宜咬紧牙关,让身体失控地往下坠。泥土灌进领口,碎石划破了他的手肘。他滚到底的时候,听见卡斯特罗说了一句:“这个好,过了。”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泥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凉意从脊椎骨往上爬。他躺着看天空——M国的天很蓝,蓝得像假的。
副导演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说:“下午还有一场,沈要拍近景,你替他走位。”
薛加宜坐起来,拧开瓶盖,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冲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下午的光线很硬,沈卓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帽檐压得很低,他有点不忍心看到薛加宜这样。
薛加宜在场地里来回走位,替沈卓踩点——站在哪块石头上、从哪个方向跑、什么时候转身。
卡斯特罗喊“cut”的时候甚至没叫他的名字,只说了句“替身可以走了”。
薛加宜退到树荫下,靠在树干上。他的腰还在疼,手肘上的伤口被汗浸得发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
和沈卓一样的手。
他忽然想起顾东行,想起那双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想起结束后顾东行说的那句“你很好看”。
不是因为他是薛加宜,是因为他像沈卓。
他想起陆明远,把他从福利院带走时说“你眼睛很好看”。他当时以为那是赞美,后来他才明白,陆明远只是在那双眼睛里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现在连导演都说他像。
薛加宜闭上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眼皮上,红彤彤的一片。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沈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他看了薛加宜一眼,把水递过去。
“辛苦了。”沈卓说,声音不大,“这都是导演的安排,我事先并不知道。”
薛加宜没有接。
他抬头看着沈卓,逆光里,沈卓的脸被光线切成明暗两半,眉眼柔和,看不出情绪。他穿着干净的戏服,脸上只有化妆师画的泥痕,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幅被精心修饰的画。
薛加宜忽然很想笑。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我吗?”他听见自己说。
沈卓没说话。
薛加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的动作很慢,因为腰还在疼。他和沈卓平视——他们身高差不多,脸型也像,站在一起像两枚同一模具压出来的硬币,只是一枚崭新,一枚已经磨损了。
“因为我和你有差不多的脸。”薛加宜说,“但我没有你的人生。”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沈卓说了句什么。太轻了,被风吹散了,他没听清。
他也没回头。
那天晚上,薛加宜回到公寓,发现顾东行在等他。顾东行靠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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