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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110-120(第18/26页)
茄子干、菌子也都晒了七八个簸箕。最最大头的,是一地的苞谷粒和黄豆。
满院子都晒满了,红红黄黄白白一大片。
桑韧兰急得要哭了。
这时候,蹲在水池边的宋厌舟听见院子里狗叫得激烈,他跑近院子一看,就见桑韧兰和小风都在忙活。
小风拿着小铁扫帚扫干辣椒,桑韧兰就把簸箕往屋檐下搬。
就是狗也在咬着簸箕往屋檐下拖。
宋厌舟看看天色,没乌云。
会不会是孩子判断错了,但见桑韧兰急得满头大汗,这会儿开口问无异于拉响炸炮。
算了算了,宋厌舟也帮忙。
他又没干过农活,完全不知道怎么弄,倒是知道拿起大竹扫帚把苞谷粒往一处扫,桑韧兰大声道,“先扫辣椒,辣椒沾不得一点雨水。”
不然全都发白发烂了。
一年种到头没辣椒吃,他老爹非得拿鞋底子扇他不可。
桑韧兰见有人帮忙了,立马冲跨进堂屋,再闪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扇铜锣,一个棒槌,站在院子边,一边喘气,一边重重敲着。
平地惊雷,听惯战鼓的宋厌舟只觉得耳朵被撕裂成两半,那锣鼓声传到山下,还炸开咚咚咚的回响。
“下雨了下雨了!快收东西!”
桑韧兰长大嘴巴,脸颊上的干泪痕和汗水混合,又急急大喊,继续敲了好一会儿。他脸红扑扑的,胖娃娃使出了吃奶劲儿。
宋厌舟看天,还是没乌云。
但见孩子着急得不行,他接过铜锣力气更大,喊得也更大,山下回音清清楚楚。
田间地里的村民听见声音,先是抬头竖起耳朵,确认再喊要下雨,都往家里赶。
黄婶子扛着锄头跑的时候,还不忘对隔壁田里也在跑的李湾娘道,“是那个外来的男人,就是那个外面找来的男人。哈哈哈哈。”
李湾娘也忍不住笑,“听着还中气十足嘞。看着比林大夫年轻啊。”
“那还不是林大夫本事好。”黄婶子撸嘴笑。
她们边跑边笑,大气不带喘的。那矫健的身影,完全看不出膝盖有问题,多亏林大夫妙手回春。
赵水灵完全不懂她们在激动什么,这么狠狠敲锣打鼓,就说明有大暴雨,小火判断一定不会有错的。
赵水灵急急上田埂,田埂禾穗压弯头和黄豆叶交错封路了,他没跑几步被绊得蹒跚,脚一滑就要摔倒。不过肩膀被拽了下,天旋地转,人被扛王三头肩膀上了。
赵水灵羞得脸红,尤其这会儿大家跟水淹的马峰窝一样,都扛着锄头在田里跑,看着他嘻嘻哈哈的笑。
王三头吭哧吭哧憋红脸,“我,我不管!水灵哥哥脚崴了多的都去了。”
李湾娘拔腿跑得飞快,那笑声也扬得老远,“哈哈哈都成亲了,还一口一个水灵哥哥呢。”
“哈哈哈哈!莫要打趣小两口了,脸皮薄。”
午后安静的村子又忙又热闹,大家相互通知,大喊要下雨了要下雨了。小毛豆冲进院子,拿起扫帚疯狂扫,幻想自己是绝世高手,拎着扫帚柄用力过猛,把苞谷籽儿扫得到处都是。反倒遭了周秋鹰的骂。
熊霸天见小毛豆耷拉着眉眼,笑哈哈道,“看我的!”
他拎着耥耙,一根长干杵着四方挡板,拿着比扫帚还好使。他手肘握着行头把四方苞谷,往身前拢,把地面刮得哐哐响,很快就成大堆。
周秋鹰道,“神气什么,跟挥个猪屎钉耙一样。”
大的男人小的少年都笑。
耥耙,宋厌舟见桑韧兰用了一次,他也会了,立马接过手,耍得利索,把苞谷粒堆在一起后,又拿起扫帚把后面散落的扫一堆。
这块小院子的战场,风云突变,山边,云波谲诡,像是十万黑鬼咆哮而来。
天色变黑,山风呼呼猛刮,漫山遍野的树叶遭受不住“翻白眼”时,院子里终于收干净了。只留一股燥热谷物和干菜的余香。
桑韧兰和小风来不及换气,蹲在地上把石缝隙的、飞落院子外边的零碎捡手里。宋厌舟见状也跟着捡。
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得先要理解他们模仿他们。
桑韧兰捡着捡着,想起了什么,又起来朝山下喊道,“都收好了吗!”
嗓子干渴打不开,一口热气堆在小胸口都来不及喘出来,大喊干声,扯得嗓子疼。
不过山下倒是有大声传来。
黄婶子道,“谁家还没收完的!吱个声!”
李湾娘道,“我家收完了,谁家还没完?”
接着,周秋鹰、二姑、田湘、史劲、孙草娘陆陆续续都说收完了。
大家望着天,松了口气。
这黑压压的天可不得了哦。
秦小丫急得要哭了,不明白他爹为什么不吱声,她娘进山了,家里晒了这么多东西,压根收不过来。
秦小丫喊秦飞说没收完,说了几次,秦飞埋头干活不应。可一个劳动力再快,也收不完啊。这暴雨说来就要来的。秦小丫急得哼哼唧唧。哪里能眼睁睁看着一年收成打水漂,忙跑出院子大哭喊道,“我家还没收完!”
黄婶子早就看见了,拎着扫帚铁铲就跑来了,赵水灵和王三头也来。没一会儿,大家都跑来帮忙,一院子的东西很快就收完了。
秦小丫累得脸红又汗涔涔的,对着叔叔伯伯婶婶们道,“等我娘回来,给大家包粑粑吃。”
众人纷纷摆手,赶紧朝家里赶。
“哎呀,这雨现在下再大,也不打紧了,都收进屋了。”
“是啊,安心落。”
路上还和人嘀咕,秦小丫幸亏随田翠娥,又比田翠娥还大大方方的。
宋高雪听了很是高兴,那不是他教得好啊。
雨豆霹雳吧啦砸屋瓦,很快,地上雨水生烟,干燥的土腥浓郁,山色不见了,菜园子的黄瓜花被浇落了,雨水汇集在瓦槽里,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水帘。
雨水被风刮得斜,狠狠打在屋檐墙壁上,宋厌舟又把竹榻抬进堂屋里。
桑韧兰摸着小火,亲了又亲,嘴里夸着小火厉害,但眉头紧蹙。
宋厌舟没问为什么。
他站在堂屋里,望着湿漉漉的屋檐,院子里淌了手指节深的水,天色彻底看不清了。也担心进山的人,怎么办。
他不识路,这时进山送蓑衣斗笠不是明智之举。
桑韧兰道,“我去烧火,等爹爹回来就有热水洗澡了。”
他说完,扭头问宋厌舟,“你会做饭吗?”
宋厌舟道,“会。”
半晌过去,冒着浓烟的灶屋里跑出来三个人,连暗卫都受不住,跑到后屋檐喘气。
小风认真望宋厌舟,“你放的烟什么时候能散?”
桑韧兰熏得眼睛流泪,压根睁不开,索性两眼一闭,双手抬起来,弯腰驼背四处摸,捏着嗓子咳嗽,“想我老头子!一身英明,哎哎哎~断然没想到败在这毛头小子手里。时也命也啊。”
他说完,皱巴巴的小老头还双手拍膝盖,原地蹦跶两下。
小风着急大喊,“哥哥,哥哥!你命由我不由天!我来当你的手你的眼!”
宋厌舟:……
两孩子两手拉着原地又蹦又跳,哈哈大笑。
宋厌舟望着屋里的浓烟叹气,再看这俩孩子又忍不住笑。居然没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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