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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画里春宵共君梦》2、没收春图(第2/2页)
但今日陆浔没有心情品赏秋景。
城内已经没有公务了,他径直回了军营。在营帐里将赴宴的锦袍脱下后,重新换上了惯穿的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束好革带。
走到校场时,陆浔在军营外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已经没了踪影,眉宇间一派肃然。
旗帜随风舒卷,校场上尘烟四起。两两对练的士兵们都只着单衣,袖口挽起,身上汗水涔涔但无人在意,都正练得起兴。
陆浔转而去了李昭的营帐,果然看见李昭正面朝帐壁跪坐着。帐内有淡淡的药香,看来医官已经给他上过药了。
带血的上衣被叠好放在一旁,李昭精赤的上身旧疤叠着新疤。每一处刀伤、箭伤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今日的伤却是例外。
“因为一句话挨打,你委屈吗?”陆浔站在李昭身侧问他。
李昭重重摇头,低声道:“是我失言了,没脸委屈。”
背后受伤的皮肉肿胀发烫,火烧火燎的,不碰都疼得厉害。但他知道的确是自己的错,所以挨完军棍上了药后,他还罚了自己面壁思过。
见李昭没有怨言,真心认错,陆浔才多说了几句:“之前我曾告诉你,军营内外不同,有些话、有些事在军营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外面便可能被人放大、利用甚至歪曲、诬陷,所以必须谨言慎行。”
“今日之后,你还需记得有些玩笑话在男子之间无伤大雅,可若是牵涉到女子,便有可能毁了一个人甚至是致命。”
京中这些世家惯来挑剔,顾晴烟能在那些人口中获得美名与赞誉,过程必定不易。可这些或许只因一句玩笑话便会毁于一旦,到时她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世道不平,女子不易,他们不该轻视那些于她们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幸好没有酿成大错,受这点罚不算什么。”李昭懊悔不已。
“我酒量不好,以后再也不敢在人前贪杯了。”
“只是因为酒吗?”
“你酒后可会冒犯天威或是不敬父母?”只有两人在,陆浔的话说得直了些。
“不过是因为你母亲有意择她为儿媳,而你不喜欢她,便生出了轻视,觉得自己可以挑剔和点评她。”
甚至说出了浑话,嫌弃她在床笫之事上恐怕都没半点意思。
陆浔:“哪怕是夫妻之间,也不该将床笫之事拿到人前去说笑,更遑论你与她毫无关系。”
他比李昭年长几岁,一起在军营里长大,比亲兄弟也不差多少。李昭做错了,陆浔便想把话说透。
李昭怔了怔,缓缓垂下了眼。
他后知后觉,陆浔说得没错。
“是我不该。”
是他不自觉把自己放到了高高在上的位置,却没想过或许她根本就不会同意嫁进李家。被他用那样的话妄加评价,顾晴烟何其无辜?
李昭更觉自责:“我也有妹妹,若是她无辜被牵扯,有毫不相关的人用这样的话议论她,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为何要用你妹妹来假设这种事情?她与此事何干?”
为何不用自己举例呢?
“因为你清楚知道这种事情落在女子身上才重过山岳,于男子来说却不算什么。”
陆浔也清楚。所以虽然他风.流浪.荡的名声在外,也懒得过多解释。今日李昭的这句浑话,却让他认真对待。
陆浔最后问道:“分明知道轻重,却仍在酒后胡言,你可知其中原因?”
李昭沉吟不语,已明白陆浔的未尽之言。
是他习惯了放纵自己。
他总觉得有陆浔在前面,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哪怕不算上陆浔,也还有父亲在,总会有人能替自己兜底。所以他说话做事很少先仔细考虑后果,渐渐习惯了对自己的行为网开一面。
“谢将军教导。”李昭郑重道。
见李昭明白过来,陆浔却没有到此为止。
他走向李昭平日里用的书案,从一堆书册当中抽出了藏在最下面那本,简略翻了翻。
陆浔:……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昭最近在看的这本春.宫图里,正是书生厌弃古板发妻,转而同娇俏花魁偷.欢的故事。
难怪他看到能精心操持好一场寿宴的姑娘后,不觉得欣赏,先想到的却是床笫间有无乐趣。
“这本我没收了,这类书你以后不许再带到军营里来。”得闲看看便罢了,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昭霎时面红耳赤,小声应下。
*
秋风入夜,添几分凉。
陆浔沐浴后换了身舒适常服,点着灯继续处理军务。
他常在的北大营驻扎于北郊二十里处。而由陆浔统领的另有西大营和南大营,他会不定期过去巡察。但平时多是几位副将分工处理另外两个大营的日常事务。
除了三个大营的军务操练需要陆浔亲自抓大放小以外,各营定期奏报军部的折子和粮饷账册等需要陆浔过目签字,一些重要的文书也必须由他亲笔,再加上皇帝安排的其它事务,陆浔平日里着实忙碌。
等他终于把这几日的文书都处理完,已是深夜了。
陆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瞥见从李昭那儿没收的书。他拿起来,翻了几页后就在灯上点了,随手丢进铜盆里。
这种味同嚼蜡的图册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李昭他们一看就兴奋躁动。莫非只是因为内容足够露骨?
是挺露的,两个人身上加起来都没几块布。
可这画工连军匠坊的学徒都不如。不仅笔法粗糙,颜色俗艳,就连人体筋骨都不对。
女人的腰细得像折断了似的,男人的身体也画得极不协调,身体瘦弱却一味盲目夸大某些地方。构图更说得上是千篇一律,换汤不换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花样。
陆浔看了几页,心如止水。
他们看了之后总翻来覆去睡不着,就为了看纸上那两个赤条条的人摆在一起?这跟两扇猪肉有什么不同?
军中都是男人,那些老兵油子还偶尔说些荤话,陆浔并非对男女欢好之事一无所知,却不觉得那有什么特别值得人魂牵梦绕的。在他想来,那事也并不比兵书有意思。
陆浔十几岁时曾在熟睡中不受控地脏过衣裤,但之后他便一直不曾系心于此。知事后的这些年,他自.渎的次数也并不多。
男女欢好,左不过就那点事。
他才懒得分心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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