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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剁三刀》7、酒吧(第2/2页)
他的话就说了:“其实在suppercanaan我就注意到陈哥你开的车了,连车牌也记下了。”
陈敬喜一惊:“你记它干什么?”
龚述敏小臂交叉抵在吧台,笑眯眯望他。陈敬喜发现他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月牙,一副狐狸相,很有攻击性。
“习惯而已。”龚述敏说,“而且我对车很有研究,陈哥开的宝马740,型很好看。”
“哦。”
陈敬喜感到有些不舒服,因为龚述敏凑得很近。
他趁着喝酒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谢谢你的评价。但我觉得车牌还是不要记比较好。”
正常人总归不会记别人车牌的。
陈敬喜总是拿正常的标准衡量所有人,因此随着与人关系的深入,他会发现他们身上远超正常范畴的癖好。
这些癖好直戳戳扎在他眼前,叫他无法忽视。
“说起来,陈哥,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应该不在梁总公司上班吧?”
“嗯。确实。”陈敬喜说,“我在联合国维和部队。”
“哪?!”
龚述敏爆发出一连串的“卧槽”,他的反应太过强烈,甚至吸引了梅方的注意。
梅方用同情的眼光看了看陈敬喜,他应该是了解龚述敏个性的,受到过他的死缠烂打。
“联合国?!不是陈哥你也太牛了吧,怎么进去的?你跟我讲讲。”
喝了两杯酒,人也有点醉醺醺的。要是放在平时,陈敬喜一定不会轻易透露他的经历,毕竟维和部队有着非常严苛的纪律,为避免走漏风声,陈敬喜直接从根源上杜绝泄密的可能。
“我是走成建制维和分队出去的,以前就在边境服役。”陈敬喜掏出根烟,点上,“但我不是士兵,我只是个视光师,给狙击手定期检查视力。我大学在英国读的眼视光,后来回国给国内驻边境的特种部队做视光师,做了有六七年了。”
“好牛……”
龚述敏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已经想象不出有什么词汇可以表达现在的心情。
“也就那样吧。”陈敬喜看到龚述敏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其实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没你想得那么神圣。”
不知道龚述敏听进去没。小男生一个劲翻找起手机,一副找爱豆要to签的模样:“陈哥,你还没加我微信,咱俩赶紧加一个,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了。”
你不是叫梁平生哥吗?这么快就改口只叫我哥了。
陈敬喜经不住他的热情,解锁手机,递给他:“密码六个八,你自己操作吧。”
他酒量不好,喝了两杯玛格利特脑袋就犯昏,还以为是人太多了空气不流通,于是借口去厕所,洗了把脸。
回来的时候扑在吧台上,软绵绵的脚怎么都蹬不上高脚凳的脚蹬子。
龚述敏赶紧搀他起来:“陈哥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你管我……”陈敬喜嘟哝,一只手抓着空气,“操作完了没?手机还我。”
“哦。”
“你明早不是要上班吗?现在还泡吧,明天怎么起得来?”
龚述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睡四个小时就精神了。”
怪物。
陈敬喜斜着身子往外撞:“不管了,我要回车上去——”
“了”字还没出口,他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耳畔响起尖锐的蜂鸣,下一秒便重重砸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倒下去的刹那,他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出窍的灵魂对着倒下的肉.体叹气:果然如此啊。
一天中翻涌着太多的情绪,像是投入咖啡的糖。茶匙轻拌,划开层层涟漪,糖块随之溶解,只余留一丝回甘。
为什么要对梁平生一再而三地动情?
光阴飞逝,日月如梭,为什么他之于他还是如此的特别?
陈敬喜站在无涯的黑暗里,不断反躬自问。
他极力克制不去想象梁平生失明后的世界,但还是在昏倒后,亲身经历和他同样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清。
也许这就是梁平生的世界吧。
次日,陈敬喜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嘴里嘟哝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扶着剧痛的头,坐起来,想要喝水。
“醒了?”
冰冷的话语刺破清晨可贵的宁静。
在他床头,任竟成坐在板凳上,十指交叉,神情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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