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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你欺我耳聋,骗得我好惨!》30-40(第8/25页)
没有,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可他等不及了……
熬不过今晚,他就要死了!
猛然间,男孩的动作定格,他徐徐转过头,目光逡巡,最终精准落在婴儿床里。
或许是看守的女仆疏忽了的缘故,婴儿车里竟然放着奶瓶,里面装着满满的温热牛奶。
此刻这奶瓶被婴儿抓在手里,胖乎乎的胳膊举着瓶子,虽然还不懂人事,可几个月的喂奶已经让婴儿形成习惯,下意识想将奶嘴塞进口中。
下一秒,奶瓶被男孩粗暴地夺过。
婴儿吓得一个激灵,扭着身子侧过头,茫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拧开奶嘴,将牛奶咕咚咕咚大口灌进嘴里。
男孩喝得很急,他快要饿疯了,牛奶顺着唇角淌下来都全然不知,终于他一口闷掉牛奶,放下瓶子,如溺水之人探出水面似的长吁了一口气!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男孩嘶哑的喘气声。
热流流过胃部后,男孩再次看着呆住的小婴儿,重新恢复思考。
明天一早,一切都会露馅。
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呢?更加毫无人性的惩罚?
他真的受够了。
都是这个家伙——都是他,让自己连死了也没人关心!
热血冲上头,男孩俯身将婴儿从床里抱出来。
到了这一步,婴儿居然还没有哭。
理智告诉男孩,一旦他哭起来,被外面的人听到,自己就真的完了,人们甚至不必通知拜伦七世就可以将他大卸八块。
必须尽快动手。
男孩抬高双臂,想狠狠把婴儿摔在地板上时,他忽然犹豫了。
这是他第一次抱婴儿。
男孩从没想过婴儿的身体可以如此柔软,比他在厨房揉过的面团还柔软十倍,一个清晰的事实顿时闯进脑海——
摔下去,这家伙就真的死了。
他这么软,头骨薄得像羊皮纸,这一下子绝对会要了婴儿的命。
突然一个声音从前方响起:
“……陛下,请您接受圣主教的祝祷。”
楚临抬起睫羽,发现自己登上至高的台阶,一名高级圣教士捧着胡桃木盒,里面放着一顶精美的王冠。
圣主教戴着十字架项链,手捧圣戒律,走到楚临面前。
“请您低头闭目,陛下。”圣主教说。
楚临照做,他感觉到头顶传来微微的湿意,那是圣教士用沾了洗礼的圣水的橄榄叶拂过他的头顶。在仪式中这代表新王得到神的认可。
他听见圣主教有条不紊地祷告:
“愿至高神之圣光抚过汝之前路,
愿至高神之圣音指引汝之归途;
凡信圣教者,得此不朽庇护……”
男孩的手颤抖起来,他瘦弱的胸膛起伏,急促地呼吸,愤怒的欲望和人性的本能像天使和魔鬼,在他头脑中交战。
杀了他,杀了他——不,杀了他,难道一切就结束了吗?
可自己的命运呢?
被弃如敝履的自己,又到底做错了什么?!
男孩终于心一横,闭上眼睛,鼓足了劲将胳膊举起!
刹那间,仿佛水滴落入深井,月光破开云层,一个轻微的声音惊得男孩猝然睁开眼!
是婴孩咯咯的笑。
小婴儿弯了眉眼,冲楚临咯咯地笑了,脸蛋嘟着,对男孩咧嘴欢笑。
男孩狠狠愣住了。
婴儿察觉不到前一霎自己经历了什么,伸出小手,晃晃悠悠地在男孩面前挥舞,好似比划着什么。
男孩怔忪地看着婴儿,不禁慢慢放下手,不知不觉改为把婴儿抱在臂弯。
他的胳臂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纤细极了,于是他连带动作也小心翼翼,生怕他的骨头硌痛了怀中的小生命。
婴儿藕节似的手臂还在挥动,不经意间,小手蹭过男孩的面颊。
男孩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看着婴儿指尖的一点湿润,后知后觉地眨巴睫毛……而后他发现自己哭了。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眼眶中流下来,划过巴掌大的苍白面颊。
小婴儿看着这双包着水光的黑色眸子,快活地笑个不停。似乎在婴儿眼里,他理解不了何为悲伤的泪眼,只知道这双黑曜石一样潋滟的瞳孔比他见过的任何玩具都要稀奇,美丽。
“我,”男孩沙哑地开口,“我抢了你的奶瓶,你怎么……还对我笑?”
真是个傻瓜。
拜伦夫妇生了个傻小子啊!怎么会有被抢了吃的,还对罪魁祸首嘻嘻哈哈,用小手给对方擦眼泪的婴儿呢?
这笨蛋知道男孩是不怀好意的吗?
这笨蛋知道,自己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仇恨,不知道冷漠,不知道命运弄人,不知道一切早在他可以决定之前,就已经无可更改、无可挽回。
这个无辜的笨蛋,又有什么错呢?
男孩用食指戳戳婴儿棉花般的脸蛋,后者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够着什么,男孩于是配合地低头,让婴儿帮他抹成满脸泪痕的小花猫。
他又伸手,于是婴儿软乎乎的手握住男孩的手指。
房间传来低低的抽鼻子声,男孩抱着婴儿,缓缓跪坐下来,埋头啜泣。
“对不起,”男孩含混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头顶传来微微的压迫感,是圣主教将那顶反复华美的王冠戴在楚临头上。
“愿主保佑您,陛下。”圣主教面向众人,“诸位,向君王效忠吧!”
议政厅传来洪亮的高喝:“愿主的荣光与陛下同在!”
楚临睁开眼。
有一瞬间他恍然以为自己要失态落泪,可他的眼眶干涩如初。
他转身坐好,王座冰冷,他右手搭在扶手上,向下扫视,目之所及,新的王国的臣民们已臣服于阶下。
这条路,楚临走了整整二十八年,却没人知道,其实这条路并没外人想得那么屈辱。
一切都始于那个走投无路的夜。男孩以为这世界上再没人会关心、在乎自己,偏偏接纳了他全部恶意的,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儿。
可那不是普通的婴儿。
那是他名义上的弟弟啊,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若干年以后,史学家和阴谋论者或许绞尽脑汁、挖空心思也要钻研楚临是如何忍辱负重、潜伏在拜伦王室的继承者身边长达二十年,他们将楚临塑造成一个心机似海、城府极深的政治家、野心家。
但答案往往简单得出人意料。
在那个不为人知的深夜,男孩找到了他的家人,一个值得他回报以全部,哪怕最初给予他的只是一瓶牛奶,和一次拭泪的存在。
两个王朝迭代的故事,最开始的转折,仅仅只是个不通人语的婴儿。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荒谬。男孩抱着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像雪山的迷途者靠近篝火,这点火种本不够温暖一个人的余生,如果不是他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温暖。
史学家们不会知道,任何人都不会知道,遇到起义军之前,楚临投入了他最真挚的忠诚。
“众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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