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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借阴》30-40(第7/16页)
文真梅朝她笑了笑。
“那,不是为了自己,为别人呢?”
丽榕脱口而出。
原本静静燃烧的烛火,猝然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文真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她对这句话的神态是否有变化。
霍然,手提包震动不已,丽榕连忙翻出手机,来电显示秋生二字,她耸着的肩膀逐渐松懈。
文真梅说:“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今日蓝天白云下,丽榕接通电话,离去时的步伐不断加快,背影轻快。
用一根细绳捆住染血的发丝,文真梅拿出早先写好的黄符纸,符纸裹住发丝,放到火上灼烧,令人惊异的是,明明火舌正不停舔舐着脆弱的纸张,黄纸毫发无损,等纸上的墨字消失,她才取下铺开,被烧过的发丝散发着一种焦味,而这种焦味过后却是另一种奇香。丝丝缕缕,渗人肺腑。
文真梅捏起发丝放回绣囊,走到书架边,解开最底层上锁的木柜,柜里塞满大大小小的木盒,每一个盒身上面都提了字,她摸出其中一个写着“徐秋生”的盒子,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黑色绣包。
老屋后面的小块平地摆着一个乌黑的火盆,火盆塞满了木柴纸碎,文真梅划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不用一会儿,只见比烛火更旺的焰火在木柴上翻涌。
文真梅把木盒一起扔入火盆。
木盒歪斜地倒在火里,过了几分钟,一竖白烟犹蛇尾游摆般飘上天。
它游啊游地游向上空,就连风也吹不散,刮不走。
那股异香愈加浓烈。
文真梅默然等待,而等待的时间却越烧越久。
终于,太阳爬上了一天当中的最高点,白烟断了,盆里的东西也化为乌有,文真梅锤了锤因久坐导致酸痛的肩骨,撑着墙站起来。
她开始处理残局。
上午,娄非蕴抽空回了一趟县城,去数码店修理电脑的键盘,这款笔记本他用了四年,有几个常用键经常失灵,隔三差五便需要找专店维修。
从县城到村里坐大巴要一个小时多,娄非蕴赶在了小学放学前回来,下车的地方离林然殊的学校不远,他早上走时把自行车停在了校外的车棚。
虽说是车棚,但也就是在四根柱子上系了一条长绳,圈出了一块能停放车的地方。
中午下课铃一响,稀稀疏疏的学生走出大门,由于小学自带食堂,回家吃饭的不太多。
可林然殊不行,食堂的饭吃一次闹一次肚子。有次文真梅有事来不及接他,在食堂凑合了一顿,就那一次吃伤了,在诊所续了三四天的吊水,林然殊勉强不再上吐下泻,待家休缓一个星期才返校。
后来,不管找文真梅做事的人有多着急,又要给多少天大的好处,她也要接林然殊回家吃饭。
如今娄非蕴回来了,这项任务自然而然交在他身上。
他乐在其中,不嫌麻烦更不觉得累。
只要看见林然殊在校门口四处张望地寻他,他便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好心情,嘴角不自觉地上翘,等着林然殊看到他,大喊一声“哥哥”后小跑而来。
“饿不饿?”娄非蕴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替林然殊擦汗,“跑得真快。胸口痛不痛,来,我们走几步缓缓再回家。”
林然殊的鼻尖沁着细汗,“有一点饿。我比以前更能跑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娄非蕴:“殊殊真厉害,既然饿了,我们就快点回家。”
他们到家之时,文真梅正端菜上桌,一切卡得刚刚好。
“回来了啊,都去洗手洗脸。”
文真梅用湿毛巾擦手,回来的林然殊先是跑过去抱她,她扶了下林然殊的背,含笑说:“哎,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呀,外婆都要站不稳了。”
林然殊嘻嘻笑,靠近老人时鼻子闻到一丝香气,他探前还想嗅一嗅,文真梅捂住他的小脸推远了些。
“去,跟哥哥洗脸去,你这一抱,围裙的油全蹭脸蛋上了。”
“哪有呢。”
林然殊撇嘴,扬头问娄非蕴是真的吗。娄非蕴说:“好像是有一点,走去洗脸吧,洗完吃饭,你不是饿了吗。”
文真梅的手挥了挥围裙表面,像在驱散某种缠身不消的气味。
第35章
下午一点半。
林然殊挎着水杯, 从自行车上下来,娄非蕴嘱咐他放学后在校门口等他, 不要乱跑。
听他说完,林然殊点了点头,“好的,我会等到哥哥来的。”
娄非蕴捏了捏林然殊的耳垂:“我早点来接你,去教室吧。”
望着林然殊进了教学楼,他才踩动脚踏离开。
下午的课程仅有两节,文化课结束了, 剩下的一节是体育。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没有不喜欢体育课的,室内坐不住的劲可以在室外尽情撒野。乡下的小学设施简陋, 操场也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操场, 只是在一片较大的空地用塑胶围出一圈跑道,中央区域更不是草皮,而是有两个乒乓球桌与沙坑的铺了砖的地面,但足够这群野孩子疯玩了。
这里的孩子跑得快,即便是穿着拖鞋, 在他们的脚下什么样的山路也是如履平地。
但“这里的孩子”不包括林然殊。
当其他孩子跑得尘土飞扬时,林然殊安安静静地坐在操场旁边的树下,用废弃的草稿纸垫着屁股, 树荫下面很凉快,所有人都红了脸出汗大笑,他看向他们,膝上摊开的书本被风吹翻了一两页。
林然殊人缘不错, 有同班同学经过, 大部分都会问他要不要一起玩,玩乒乓球、丟沙包、跳皮筋、追击战……他露出粲然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说:“谢谢你们,我看完书就来找你们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们就在沙坑那边,你过来就行。”
林然殊直起腰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远。
一群小孩玩上游戏了便谁也顾不上谁,没人记得还在看书的林然殊。纵使有那么一两个心细的会问林然殊来了吗,就有人大汗淋漓地接话:“没吧,他不是说看完就来么,我们边玩边等喽。”
书是外婆买的绘本,他在家便已经看完了,今天带来学校不是出于重温的念头,反倒是为了应付这节体育课。
身体的原因致使他跟运动沾不上任何的边。
可他也没有能在体育课上一起散步聊天的好朋友,因为不愿让自己成为课上的“异类”,躲在树下看书是他想到最好的自我掩护。
望见别人在沙坑和球桌上玩得不亦乐乎,仿佛被那份天然的快乐感染,林然殊不自禁地笑了,笑容有些傻,等慢半拍地发觉自己也在笑,慢慢地,他收敛了笑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头继续盯着这本能倒背如流的书。
天上的白云挪窝,挪到林然殊身边的树的上方,一大片阴影笼罩着屈腿坐着的人。自上往下看,两指一捏就足以衡量他的大小。
熬到下课铃声打响,有人手拉手回教室,有人依旧留在操场玩耍,林然殊从地上爬起来,拍掉屁股和腿上的泥尘,捡起草稿纸揉成团,扔进了教室垃圾桶。
有女孩跟在他后面,越过他课桌的时候,突然哇了一声,同伴抓着她追问怎么了怎么了,她惊讶地问坐下的林然殊:“林然殊,你好干净呀,上了体育课也没有味道。”
班里的男孩多是喜动不喜静的,即使年龄尚小,但倘若遇到不讲卫生的,上完课回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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