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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地跪在地面上,唤道:“夫人万安!”

    其余未见过兰猗的,先是不明情况,却见身边姐妹皆一一下跪,亦明白了形势,跟随着跪在地面上。

    她们未曾料到,夫人竟真会亲临后院。

    不是说夫人小门小户不敢插手府中事吗?

    她们许多人已后悔冷眼旁观秋蕙受气了。

    那刘老婆子不愧是见过世面的,竟还有胆量端详起兰猗来了。

    尤是多在她身上那件火狐皮上停留了几息。

    方才尚有十足底气的刘婆子,在见到那件火狐皮气势便消减了一半。

    去岁京中相传陛下与褚玠不和,皆是源于这张火狐皮。那时朝中重臣皆人人自危,生怕陛下与褚玠决裂,惹得国朝重归动荡。

    幸而褚玠献了一张更加珍贵的金丝貂去宫中,才与陛下缓和了关系。

    未曾想,这张珍贵的火狐皮,披在了一介瓷娘身上。

    再看她的装扮,上到头顶那根镶了夜明珠的蝶钗,下到大氅底下露出的衣裙一角,皆是府中库房珍藏至宝,寻常人家是见都不曾见过的。

    老婆子提了提嘴角,谄媚的笑道:“夫人,哪来的风把您吹来了。”

    兰猗亦是笑,她得了褚玠真传,皮笑肉不笑,凉凉道:“你这阵西北风吹我来的。”

    秋蕙挺胸抬头,比方才更要傲气,颐指气使地命两个小丫鬟搬了一张太师椅,请兰猗落座。

    兰猗倚靠在太师椅上,秋蕙为兰猗递了一盏热茶。

    兰猗轻轻吹了吹热茶冒出的热气。

    刘婆子这刁奴还在套近乎:“夫人,这等小事哪需要劳烦您,您若信得过我,我便为夫人料理了此事。”

    兰猗颔首。

    刘婆子得意地眉飞色舞,正要使唤秋蕙,却听兰猗缓缓道来两个字:

    “不信。”

    秋蕙憋笑憋得一张脸通红通红的,气血很好的样子。

    刘婆子的神色僵在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变化多端。

    “秋蕙说遣散,我看是轻的,”兰猗将茶盏还到秋蕙手里,暼了一眼刘婆子,“如此刁奴,便该发卖出去。”

    刘婆子嘴硬:“发卖?我可是府里老人了,夫人你不怕上相怪罪吗?”

    兰猗点头,觉得她说得对。

    刘婆子又神气起来。

    兰猗微微一笑:“我可真怕啊。秋蕙,连带她身边那个,是她的女儿罢,一同发卖出去。”

    “你……”刘婆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兰猗你了好半晌。

    兰猗站起身,轻飘飘一个眼神落在小厮身上,小厮便上去绑了刘婆子和她女儿。

    那小丫鬟楚楚可怜说:“夫人,你不过是嫉妒我年轻,怕上相瞧上我,我何错之有?”

    这番话倒是令兰猗陷入深思,这丫头似乎的确无甚差错。

    她反思自身,莫非她当真嫉妒这丫头年轻?真的忌惮褚玠看上她?

    兰猗摸了一下下颌,觉得她说是便是罢。

    总不好戳穿她在炭盆里下药之事,怕惊动府中其他细作。

    她正要发话,一直藏身于雕花窗下的褚玠却待不住了。

    他现身于院门外,冷声道:“荒谬!”

    兰猗回眸,便见他立于院门外的霜树下,大氅的肩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水色。

    屋檐上的积雪消融了一小层,那一层雪花化做水流,滴滴答答地沿着屋檐瓦片流下。

    不知他躲在墙角听了多久,雪水打湿了半个肩。

    褚玠亲自现身,刘婆子不肯弯折的膝盖这才弯了下去,跪在雪地上,冻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她身边的丫鬟亦垂首,老实本分地随刘婆子一同跪下。

    “好大的口气,”褚玠立于门外未动,声音穿过院门直达院内,“竟敢在夫人面前说出如此狂悖之言。”

    “拖下去。”

    “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心软

    褚玠的声音不高, 却充斥着腾腾杀气。

    兰猗回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明明交代过他不要插手这件事,他非要跟过来,还直接干涉她的决定。

    兰猗动了动唇, 话到唇边滚了一圈, 毕竟是他的府邸,他做什么都合适。

    身后刘婆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挪着膝盖到兰猗脚边,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身边那个方才还口口声声说“夫人嫉妒我年轻”的小丫鬟,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泪水滚珠子般落下,却连哭声都不敢发出。

    刘婆子胆子大些, 便要抱住兰猗的腿, 秋蕙干脆利落地朝刘婆子心窝子用力一踹。

    兰猗垂眸,施舍地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脚边的刘婆子。

    两名侍卫上前,一人架起一条胳膊,拖着刘婆子和她女儿便往院外走。

    刘婆子拼命争着,嘶声大喊:“上相!上相饶命!”

    兰猗视线又落回褚玠的面容上, 微微动了动眼珠,顾盼生辉下似在与褚玠说:“你看, 怎么办呢?”

    褚玠直视兰猗,眼尾上勾,揉了揉耳廓, 对刘婆子的哀嚎充耳不闻。

    刘婆子的女儿被拖出去好一段距离, 才奋力挣扎开两个胳膊上的禁锢,半爬半滚地来到兰猗脚边,学着她娘的样子, 紧紧抱住兰猗的腿。

    已是如此狼狈之相了,小丫鬟言语仍保持着最初的尖锐,直问兰猗:“夫人,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与阿娘,我与阿娘何错之有?”

    一颗头颅仰起,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倒是令兰猗觉着与此前的自己很相似,可她眼底赤裸裸展现出来的野心,又那么不相似。

    兰猗居高临下直视她的眼睛,小丫鬟以为是自己说得兰猗哑口无言,底气增加了几分,紧接着质问:“阿娘只是顶撞了秋蕙姐姐几句,我亦只是对夫人您出言不逊了两句罢了,这点小事也牵扯得上发卖和乱棍打死的罪名吗?”

    “只是?”兰猗莞尔,笑得轻描淡写,亦是对小丫鬟口中轻描淡写的一笔的嘲弄,“秋蕙自上相开宗立府起,便得了上相之命,管理府内大小事务。”

    她施施然伸出一根手指,于小丫鬟额心一点,“今日你母女二人敢与秋蕙平起平坐,胆敢在后院中私论府中主母身世,明日,你们便胆大包天,敢在府里头作威作福。一府不宁,则家国不宁。”

    手上力道加重,将小丫鬟不低的头按下,环视这院中所有丫鬟,冷声道:“还觉得这是小事吗?”

    “夫人,是我与阿娘错了,可此事实在罪不至死……”小丫鬟低下头。

    兰猗微微侧头,余光中褚玠完全置身事外。

    她转过头,眸光点过院中跪着的一干人等。

    冬日的风吹动她火红的大氅毛发,如一团在雪中静静燃烧的火焰。

    她叹息,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乱棍打死便不必了。”

    又命令秋蕙:“将人拖下去,该如何处理,全看你自己。”

    秋蕙重重点头:“多谢夫人。”

    褚玠站在院门外,霜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明暗交错。

    他远远的望着兰猗的背影,看了很久,他知晓兰猗定是又心软了。

    心软是一个好处,心软之人必定心善,他的兰猗从始至终皆有一颗善心,这便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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