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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50-60(第10/14页)
弃所有,甚至遗忘志向,将所学所闻尽抛诸脑后。
容淇幼时分明讲出身死道消,他追求的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科考亦是为此,如今尚未达成,却说宁愿去死。
兰猗眨了眨眼,眼眶里的泪水早已不知所踪,脸颊上的泪痕干巴巴的,寒风一过,便是刺刺的疼。
她的所有感情,都似寒风略过城头时,悉数带走了。
“容郎。”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嗓子里唤出冷冰冰的话语,止住了容淇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那些长篇大论讲的是什么,兰猗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她看着容淇,容淇亦等待着她的下文。
没有下文了。
素手高高抬起,又高高落下。
清脆的“啪”声惊动了周围所有人,热闹的人群不约而同的平静下来,他们齐齐看过来。
容淇的脸颊几乎是刹那间红肿一片。
他呆呆地捂着自己的脸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兰猗。
二人之中吹过风。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里有人说:“下雪了。”
空中落下一点一点的雪脂,雪脂凝结出冰花,洋洋洒洒的飞到地面上。
大地转眼间银装素裹。
雪落了两人满头。
容淇反应迟迟,问:“为何?”
兰猗面无表情,语气淡漠,仿佛是与不相干的人讲话:“容淇,你还记得在你父母死的那年,你讲过什么吗?”
容淇愣住,阔别了将近十年的记忆或许早已模糊,但字字恳切的句子却跨过时间传到现今容淇的耳朵里。
那稚嫩的声音,在哭泣中发下誓言:“我要免除岁贡,我要推翻蛮夷,我要国朝强盛,如我父母般的百姓再不受压迫与奴役!”
“你还记得你在白鹿洞说过什么吗?”
他说:“止而后定,定而后静,静而后安,安而后虑,虑后能得。”
孩童的声音与少年的声音交汇到一起,共同响于容淇脑中。
他终是无言沉默。
兰猗满是深意地看着容淇,与他一道沉默着,为他整理好冬披,为他系好披带,为他准备好路上打点的钱袋与要用的银两。
“兰娘,我是很不如褚玠吗?”
容淇沉默沉默着,忽而问道。
兰猗拂去他肩上落雪,说:“你是你,他是他。”
“那……”容淇眼里又亮起光来,“若我有朝一日能做到他那样的成就,是否我们……”
他不说了。
因为兰猗没好气的瞪着他。
他不敢说了。
棚子里的狱卒吃好了暖身酒,一路吆喝着驱赶除犯人以外的无关人等。
兰猗摸了摸容淇的挨打的那一侧脸颊,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交代:“要好好活着。”
容淇颔首,似是在定立誓约。
兰猗余光瞥见狱卒离得尚远,她抓起容淇的披风,一把拽过他,匆忙而详细地说着:“你听好,中秋我劫你出狱那日,亦是长公主出塞和亲日。他们人马众多,车架沉重,公主又是千金贵体,虽现在离中秋已过去了将要一月,但你们流放脚程并不比公主和亲的车驾慢,你明白吗?”
容淇不敢颔首,他定定地看着兰猗。
“哎呀,你要我讲得有多明白,你与和亲队伍会在同一日经过霍莲山,可是容淇,之后你要如何做,都取决于你自己,你是否能平安,我便无法保证了。”
兰猗说完,已顾不上容淇是否能明白自己的意图。
狱卒走到二人身边,催促着兰猗离开。
兰猗一步三回头的往城门走。
狱卒为容淇戴上镣铐,一步一脚印的消失在漫天白雪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风雪
这场雪一时半会儿都未有停歇之势, 地面的雪层愈加厚实,京城的枯树上雪压了满枝,皇城边的玄武湖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宣政殿中却气氛焦灼, 立于殿门左右的朝臣未感到初雪降临的冷意, 反倒是后颈发汗,看上去热得不行。
永安帝高坐在陛阶尽头金光璀璨的龙椅之上, 闭合双目静静听着跪在陛阶下的褚玠请罪。
语调诚惶诚恐,但在殿内的所有朝臣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淡然,只是口头上说着得罪陛下有负圣恩,实则心底恐怕无半分悔改之意。
“臣是迫在眉睫之下不得不为之举, 若陛下要罚,臣亦无怨言。”手中玉笏置于身侧, 褚玠行顿首大礼, 有待圣上裁决。
永安帝揉着眉心,嘴角带着一丝窃喜之色。
杨明着紫服立于诸大臣之中,静候这出戏的结果。
想来这次褚玠应当会栽个大跟头,毕竟夜叩宫门,惊扰圣驾是小, 最要紧的是他竟敢从贵妃手中抢人。
不知褚玠是太过倨傲本性如此,还是根本末将天子之尊放在眼里。
永安帝久久不语, 手上一刻不停揉搓眉心,似是身体不适。
殿中朝臣大多有自知之明,深知永安帝与褚玠有许多情分在, 他们插手只会祸及自己, 故而只敢低头垂眸,以玉笏齐平双眉,遮掩自己的神情。
少有的是今科新调进京城官员, 头一回见到此等阵仗,难免畏惧,止不住的发抖出虚汗。
更少有的是以御史台一派言官为代表的大臣,本打算今日狠狠参褚玠一本,没料到他居然先下手为强,气得他们抖如筛糠。
殿内的气氛既火热又冰冷。
永安帝放下手,开口打破这冰火两重天的气氛:“同平章事受伤是要事,何错之有?”
眼看着陛下便要将此事轻轻揭过,御史台的御史站不住了,连忙持笏出列,高喊:“陛下!”
永安帝眼皮都未抬起,不耐烦的问:“爱卿何事?”
“同平章事不顾宫规,贸然入宫,此乃冒犯君威之重罪,依当朝律例,应受杖责八十,罚俸一年。”御史上谏。
“哦,”永安帝扶额,应声说道,“爱卿说得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褚玠你认是不认?”
褚玠微抬起头,沉声回禀:“臣认罚。”
永安帝这才睁开双眼,嘴角的窃喜已在无人察觉之时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面色严肃,眸中无神,似看开一切,又似洞察一切般睥睨扫过殿中臣子。
然后招来了殿前卫。
殿前卫手持廷杖木,朝陛下屈膝行礼后,转身呈廷杖木到御史身前。
御史疑惑不解:“这是?”
“哦,没什么,既是御史所谏,便由御史来行罚罢。”永安帝坐起身,上半个身子微微向前倾着,神色有些纠结,“只是啊,御史,朕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御史看了一眼那足足有三寸厚的红漆木,甫一拱手:“陛下请言。”
“同平章事为何是同平章事?”永安帝的问题回荡在宣政殿的每一处角落。
杨明眼珠转动,顷刻间心里已有了确切答案。
看来陛下并不准备处置褚玠。
可御史却还未明白陛下问题中的深意,略微沉吟,依旧不得要领,困在问题中找不到出口,复又行礼:“请陛下明示。”
永安帝笑道:“我看你们一个个在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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