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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的春》80-90(第18/19页)
上眼睛。
凌晨两点十一分,她再次惊醒。
这次不是因为门铃。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六到七个人,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压缩到最小,但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震动从门板传过来。
她坐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不知为什么,明明应该再次打电话给前台,或直接报警,可她拿起手机,解锁,却下意识点开许清嶙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刚打了一个“你”字,门锁就发出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嘀”。
门开了。
陈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机攥在手心里。
门口的电子锁被改装过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胸前挂着酒店维修工名牌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第三个戴棒球帽的人,再看门口,竟站着身穿黑衣的四个黑人。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进门之后迅速散开,目标明确。
陈咿在那一瞬间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
她猛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往窗边的方向退了一步,手机在手里已经按下了许清嶙的号码,但还来不及拨出去,那个朝她走来的金发男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机从她手里滑脱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毯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她抬腿踢了一脚,正中那人的膝盖,这可笑的力道就像在给他挠痒痒,那人一声不吭,不仅没有松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巾,朝她的口鼻按过来。
她偏开头,手肘撞了他的下巴一下,那一瞬间她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人的脚步声,另一块布巾从背后捂了上来,气味刺鼻,是□□。
她用力屏住呼吸,挣扎了几下,用指甲狠狠抠了一下抓着她的手的那只手臂,但药力来得太快,她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视线变得模糊,酒店的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了一下,很快,一切都暗了下去。
她被拖走的时候,脚踝蹭过门槛,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红色擦痕。
那个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画面上是他们高中时在雨中奔跑的那张照片,是她在飞机上换的。
许清嶙那边——他回到自己住处洗了澡,头发还没全干,就处理起工作,终于完成会议准备入睡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他接起,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许先生,你最近动作很大啊,那位漂亮的小姐现在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她完好无损地回去,就停了你那批货的转运计划。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电话被挂断了,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许清嶙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非常缓慢地收紧,指节一根一根地泛白,指甲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手机壳的材质里。
他没有发抖。
他站在那里,像石化了一样。
他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温度。
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帮我查一个号码,刚打进来的。还有,我需要三组人,一组去我给你的酒店,一组去仓库,还有一组,随时stand by。”
……
那边动作很快,手机的信号在凌晨三点钟,最后一次出现在马里布以北沿海公路的观景台上。
当然这个追踪并没什么意义,显然对方早已将手机丢弃。
FBI洛杉矶分局的指挥室里,空气被空调压得很凉。
“信号是假的。”探员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他们故意留了一部手机在海边,然后把目标转移到内陆了,沿海公路那个方向没有其他信号源,他们走了反方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段路径,停在洛杉矶东面一片灰绿色的区域上:“这里,圣贝纳迪诺县以南,有大片废弃的工业仓库和加工厂,很多已经停业七八年了,没有任何监控覆盖。”
许清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区域上,咬牙道:“查,所有近半年内被租用或购买的仓库,不要看登记人,看实际使用痕迹。他们带着一个人进去,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他停顿了一下,“另外,给我准备一架直升机,不用降落,低空飞过那片区域就行。”
“你不打算直接突入?”旁边的负责人问。
“想什么呢?那样会把事情搞砸。”许清嶙的声音沉下来,像一块被浸透了水的石头,“那架飞机只起威慑和侦查作用,让他们知道我在附近就行,他们不敢直接撕票,因为那批货还没到手,他们需要谈判筹码,而我就是那个筹码。”
“……”
六点四十五分,天光已经彻底亮了。
洛杉矶东面的天空被阳光烧透,浅金色的光沿着山脊线铺展开来,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城市边缘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谷地上空回荡,它沿着一条弧线飞过那片厂区上空,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锈蚀的屋顶,停留了不到十秒,就调头离开,像是做了一次例行侦察。
地面上,三辆黑色SUV和一辆深灰色装甲车沿着一条年久失修的柏油路推进,车身在颠簸中微微晃动。距离厂区一公里处,车队停了下来。
FBI战术小组从装甲车两侧鱼贯而出,耳机线贴着脖颈,步枪枪口朝地,以战术队形散开,在干枯的灌木丛和废弃的围墙后面寻找掩体,没有人出声,只有靴子踩过碎石和干草时细碎的声响。
许清嶙从第二辆SUV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厂房屋顶上方。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领口露出一截黑色的T恤领边。晨风从山谷里灌进来,把他额前几缕碎发吹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开阔的空地,落在那扇半开的侧门上,他没有回头,只侧过脸对身旁的人点了一下头:“三十分钟,如果我三十分钟没有出来,你们再进。”
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耳麦摘下来丢进了车里。
他走到门口,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黑色蛇形图案的男人探出半张脸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光线暗了下来。
厂房内部空旷得像一座被掏空的兽骨,高处的天窗透进来的光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斜长的亮带,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的味道。中央的空地被人清出来了,摆了两把折叠椅,中间隔着一张旧木箱改的桌子,上面全是吃的和酒水。
十几个枪口对着许清嶙。
两把长枪从二层的铁架走廊上垂下来,左侧的配电箱旁边站着两个人,右侧的油桶堆后面还有四个。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弹匣上膛后的金属啮合声,从这个空间的各个方向同时传过来。
厂房深处靠近铁柱的位置,陈咿被绑在一根铁柱上,扎带束着手腕和脚踝,嘴里塞着一块布条。
她的头发散了,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立刻又暗了下去,泪水在她眼底蓄积,她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围着陈咿的还有四个人。
许清嶙忍住了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从她身上切过去,没有停留,落在了站在木箱后面那几个人身上。
一共五个人,穿着各式的工装夹克、战术背心、卫衣加防弹背心,每个人腰侧或腋下都有凸起的轮廓。为首的那一个坐在折叠椅上,身形宽厚,小臂上露出半截纹身,是盘踞的蛇头纹样。他大约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划到颧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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