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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的春》50-60(第11/19页)
冰心和施瑜还在聊,但凌秋波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她的目光落在许清嶙身上,看他笑成这样,尽管不知道他在和谁聊天,但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陈咿的面孔。
许清嶙忽然站了起来,对餐桌上的人说了一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朝房间走去,边走边把手机贴到耳边,应该是拨了电话过去,带着笑意:“我就说你吃货你不信吧,那个鱼排……”
门关上了,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凌秋波坐在那,想了想,对廖冰心说:“阿姨,我能参观一下你们家吗?”
廖冰心正和施瑜聊得起劲,她听到凌秋波的话,大手一挥,语气随意:“当然可以啦,你拿这当自己家就行。”
凌秋波笑了笑,起身,先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经过沙发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沙发角上放着的一个书包。
是许清嶙的黑色双肩包,拉链头上系着两个挂件,她停住了脚步,看到一个是穿衬衫拎公文包的米菲,而另外一个,是一张拍立得,用透明底的卡罩套着,上面的人是樱花树下的陈咿。
凌秋波看了很久,她想起了刚才许清嶙嘴角的那个笑容,再看看这张拍立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走到阳台上,晾衣杆上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物,一件是男生的校服外套,还有一件是白色的卫衣,这些琐碎的、平凡的、属于他的日常的东西,对她来说是曾经根本无法接触的。
她想了想,拍了下来。
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她蓦然看到客厅里施瑜和廖冰心相谈甚欢,她想了想,转身把这一幕拍了下来,随后她又自拍了几张。
……
廖冰心和许东勋的离婚手续和财产分割推进得有条不紊,律师那边已经在走最后的流程了,没有太大的争议
许清嶙的出国事宜也推展得很顺利。所有的材料都按照要求准备好了,装在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标签上写着“美国F-1签证材料”。材料已经全部递交给了签证中心,通过了初步审核,就差最后一步了:去大使馆面签。
三月底,樱花又开满了校园。
花瓣薄薄的,被阳光照的半透明,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课间的时候总有女生蹲在树下拍照,大家捧着一把花瓣往天上撒,笑声混在风里,飘出去很远,真是美好。
也是在这个时候,许清嶙收到了签证中心发来的面签通知——四月八号,北京,美国驻华大使馆。
收到这个通知的第二天,廖冰心亲自来到学校,和许清嶙的班主任姚玫瑰沟通退学相关问题。
姚玫瑰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的二楼,窗户朝南,阳光明亮。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温和又干练。
她翻了翻廖冰心递过来的材料,看了很久,然后把材料合上,抬起头来,叹了一声气,真心实意地说:“我教了这么多年学了,许清嶙真的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优秀学生,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他都会成材的。”
廖冰心颔首致谢:“谢谢姚老师,您对嶙嶙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了。”
“……”
整个过程,几乎都是廖冰心在和姚玫瑰聊。
直到离开老师办公室之前,许清嶙才对姚玫瑰说:“老师,我不希望我走这件事情提前让大家知道。”
姚玫瑰非常意外:“难道你不愿意向大家道别吗?”
她以为年轻人离开之前都会想要一场仪式,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每次班里有人转学或者离开,都会有一个公开的告别,这是惯例,也是人之常情。
“我非常不愿意。”
许清嶙平淡地摇了摇头,可措辞之中,却用了极其不平淡的“非常”这个词。
姚玫瑰琢磨了一下,心想或许现在的孩子,都不喜欢太煽情的那一套。
她本身就是一个边界感极强的人,并不愿意多事,语气里有理解,也有淡淡的遗憾:“好吧。”
许清嶙又叮嘱了一遍:“请您务必帮我保密。”
姚玫瑰从他紧紧抿着的嘴角里看出了不容商量的决心,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
许清嶙离开了办公室,和廖冰心一起走出了行政楼。
外面春光乍泄,那一树一树的樱花在阳光下开得毫无保留,花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枝头,风翻涌将它们吹落成雨。
樱花落下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
廖冰心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声音放得很轻:“你真不想和你的朋友们,同学们告别呀?”
许清嶙说:“我不想。”
他不想告别这件事情弄得那么隆重,那么刻骨铭心。
他宁愿静悄悄地离开,不制造任何刻意的记忆,大家慢慢会适应他不在身边,偶尔想起他的时候,闲谈几句也就罢了。
廖冰心又问:“那你书包上的那个女孩呢?”
许清嶙一愣,没预料到这个问题,目光里有一种被看穿了的微微慌乱,他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廖冰心笑了,眼睛弯起来,眼角那几道细纹在阳光下显得很温柔:“你书包上的挂件这么明显,妈妈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不见?”
廖冰心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八卦的试探,只有一种淡淡的,属于过来人的通透。
许清嶙沉默了。
廖冰心拍了拍许清嶙的肩膀,她个子比他矮半个头,看他的时候都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行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句她过了半生,才终于明白的道理:“学会告别是人生的必经之课,但究竟是默默告别,还是其他方式,看你自己。”
她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先转身走了。
许清嶙又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
花瓣落了下来,飘飘荡荡地落在他脚尖前的地面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又塞得满满的,过了一会儿,他抬脚,朝教学楼走去。
回班之后,许清嶙才看到陈咿的座位是空的。
他踢了踢前面赵致政的椅子,赵致政回过头来,抬了抬眼镜:“嗯?”
许清嶙问:“陈咿呢?”
赵致政看了一眼陈咿的座位:“不知道啊,上厕所了吧。”
许清嶙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翻开书,目光落在字行之间,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陈咿并不在厕所。
她正和凌秋波在天台上。
这不是陈咿第一次出现在天台,很可惜,两次在天台上和别人对质都是因为许清嶙。
上一次,她让搞破坏的那个人输得颜面扫地。
可是这一次,脸色不好的人却是她自己。
因为就在十分钟之前,凌秋波告诉陈咿,她要和许清嶙一起出国。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凌秋波背靠着栏杆,双手撑在身后的横杆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而陈咿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相比较之下,她的姿态更显僵硬。
她在消化凌秋波刚才的话。
凌秋波说——她和许清嶙本就是青梅竹马,她说他们早就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走,连学校都申请的一样。
陈咿不相信。
凌秋波似乎料到了她不会轻易相信,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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