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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社交障碍》第32页(第1/2页)
其实闻以衍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因为不是人人都喜欢说教,闻以衍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多有哲理,他只是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照实说出来罢了。
应该说,他肯说真心话这件事,本身就很难得。
在这个社会上摸爬带滚,闻以衍得出的最大经验就是对人别太诚实,心里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把话说得动听,说得让别人喜欢,哪怕心里再不满,面上也只能装作过得去的样子,去维持那点所谓的人际关系。
但同时,闻以衍也极其讨厌那些不诚实的,会说谎的人。
所以闻以衍最厌恶的,应该是他自己。
这场远足旅行没搞出半点名堂,就要潦草收场,虽然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靠谱的“自助民宿”昨天弄得闻以衍极其火大,但今天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不少,闻以衍忍住把房间钥匙投向窗外的冲动,将钥匙重新塞回花盆底下,物归原位。
他们离开位于半山腰的民宿,要走到公路边,还要下山。
下山总比上山要轻松,闻以衍踩着落叶和枯枝,步履匆匆地走在崎岖狭窄的山道上,踏上归途,他的心情比来时要好不少,马上就能远离这个跟奚迟独处的二人世界,闻以衍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今日的天气没有昨天好,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天空就是雾蒙蒙的一片,不见阳光,但幸好有风,微风舒畅,拂过脸颊,闻以衍舒服地眯起眼睛。
回去后,他一定要立刻洗个热水澡,然后窝在沙发里边追剧边吃外卖,人美妙啊。
闻以衍想着心事,思绪飘荡,没注意脚下,突然被路边的石子给绊了一下,依照惯性,闻以衍整个人往前倒,眼看就要滚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身后拉住手臂,才堪堪站稳。
奚迟虚浮地环住闻以衍的半边肩,像是也心有余悸,满脸担忧地问:“闻先,你没事吧?”
闻以衍站直身子,跟他拉出好几步的距离,有点尴尬地反应过来,他这是来了个平地摔,真行。
“没事,”闻以衍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就停下来,“……才怪。”
刚才那一摔他确实没脸着地,但他好像崴到脚了。
闻以衍觉得右脚踝有点疼。
他真的有点想骂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岔子,老天爷是不是存心跟他作对……算了,这两天出的茬子还少吗。
闻以衍找了块路边的大石头坐下,想喘口气。
奚迟顺势蹲在他的面前,抬眼望着闻以衍,眼神中满是可怜的不安。
“没事儿,我坐一会儿歇口气就行了。”闻以衍对他摆摆手。
“真的吗?”奚迟低声说,语气像是不相信。
“真的啊,我骗你干什……”
闻以衍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奚迟低低地说了声“对不起僭越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僭越什么,奚迟就伸手卷起闻以衍的裤腿,动作突如其来得让闻以衍来不及阻止。
奚迟将他的裤腿卷到膝盖处,腿部肌肤陡然暴露在空气里,闻以衍心下一惊,差点就叫出声。
“还好没破皮。”奚迟确认过后似乎松了口气,又把裤腿给放下来。
这不废话。自己刚才压根就没跪倒在地,腿上怎么可能有擦伤。
闻以衍勉强给他留点面子,没拆穿他,谁知奚迟下一秒竟然靠在他的膝头上,隔着衣裤的布料,用脸颊轻轻贴了贴闻以衍的膝盖,乖巧得像只撒娇讨好的小狐狸。
“这么做,也许能好得快一点。”奚迟似乎是怕闻以衍疼,所以在以自己的方式给闻以衍止疼。
这个举动给闻以衍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浑身僵硬,坐在石头上一动也不敢动,脊背有电流窜过,那点若有似无的温热透着布料传入他的肌肤,烧得他有点狼狈,也有点无措。
心跳的声音越发明显,鼓动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他有种屏蔽掉全世界的感觉,他只能听见自己不安分的心跳声。闻以衍的双手撑在身后,石头崎岖不平的表面压得他掌心疼,全身的血液都像在倒流,感官被放大无数倍。
这还是第一次,闻以衍会因为是亲密但又不太亲密的接触而反应过度,慌乱无措。
不。闻以衍又想起商场门口的那个夜晚,奚迟抓着他的手的时候,或许,这压根不是什么第一次。
闻以衍连忙收回腿,奚迟抬脸,有点茫然地望向闻以衍。
“我不疼。”闻以衍别过脸,硬地说。
疼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膝盖。
而且这种止疼方式,到底是谁教奚迟的?
“对不起,闻先……”奚迟站起身后退一步,低着头诚恳地认错道,“是我僭越了。”
你还知道僭越。闻以衍有点崩溃,他侧着头,用眼角余光瞥见奚迟的脸比他的还红,好像被非礼的是这个始作俑者一样。
荒郊野岭的,他们还在这谈情说爱。
滚,没情也没爱。
算了,他根本不该这么反应剧烈,闻以衍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令自己露出任何表情,缓慢地站起身来,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闻以衍忍着疼痛,走得比先前要慢,但也并非不能走,只不过吃力点罢了。
“崴到脚了吗?”奚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到他身边。
“你别再给我止疼了。”闻以衍警告他,“没用。”
“那,闻先,”奚迟犹豫着说,“我扶你。”
闻以衍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半晌,最后还是觉得逞强没用,如果靠自己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说不定日落西山还没走下山,所以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奚迟的手背上。
扶着奚迟,半瘸半拐的闻以衍终于艰难地走下山道,来到公路边的车站点,他们二人就站在这里,等候班车。
上车之后,闻以衍完全忘了他原本晕车这一回事,他满心思都在刚才发的事上面,简直坐立难安,总觉得被一股暧昧的气氛包围得死死的,难受得紧。
也许是因为分神,闻以衍这次难得没有晕车,两小时后,班车到达阳川汽车中心。
奚迟小心翼翼地搀着闻以衍下车,闻以衍一步一步走下车门口的台阶,直至落地。
等闻以衍站稳后,奚迟就松开了扶着闻以衍的手。
他刚想抬手对奚迟挥一挥,然后转头潇洒就走,但奚迟似乎还有话想对他说。
“闻先,其实我觉得,这真的是最后了,以后,我们可能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想跟你最后道一次别。”奚迟慢慢地开口。
闻以衍突然意识到,这好像确实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其实如果不是曲梓晴的强力撮合,他跟奚迟连这次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如果现在他迈步离开这里,他就再也见不到奚迟这个人了?
闻以衍的内心突然复杂起来。
什么一刀两断,他过去的确是这样想的,但……闻以衍盯着奚迟垂在眼皮前纤细的睫毛,心中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对奚迟的认知很简单,并且没有变过。
无趣到极点的男人。说实在的,就连朋友都不想做。
但闻以衍却格外在意他对自己的执着。
这份执着的本体到底是什么,闻以衍想弄清楚。
所以现在,他也改变想法了。
人来人往的汽车站里,伴着黄昏,闻以衍静静地注视着那张看起来略带羞涩又毫无攻击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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