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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明花影》25-30(第11/22页)
续了许久,久到祺妃要以为再度遭到拒绝时,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日后,便有劳娘娘多多关照了。”
祺妃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女人几欲笑出声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一党倒台,皇后失势,而裴嫣那个可恨的死丫头也得任由她揉捏……
祺妃正待再说些商议细节的话,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清算旧账……
“殿下!”
帐篷的门帘被人猛然掀开,闯进一股凛冽寒气。
一名腰佩长刀的女侍卫步履匆匆地闯入,神色沉重,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殿下,不好了!冰冻封山,官兵暂时无法入内营救,温仪公主……温仪公主她孤身一人冒险进山去寻找太子了!”
“裴嫣也进山了?”
祺妃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真是意外之喜!那个碍眼的小贱人竟然自己进山去送死?
深更半夜,深山老林,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进去,还不是死路一条?祺妃想,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女人激动地站起身,想上前拉住侍卫细问情况。她脚步刚动,一直不动声色的裴景越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妃嫔,力道之大害得祺妃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裴景越脸色骤变,方才那份从容淡定、深藏不露的城府瞬间消失不见。
青年眼神里透出的是一种惊慌的情绪。
他那么一个心思深沉、惯于隐藏情绪的人,竟然因为听到裴嫣进山的消息,意外地慌了神。
祺妃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震惊地看着忽然之间判若两人的裴景越。
“四殿下,你这是……”
“娘娘留步!”
一道冰冷的刀鞘横亘在祺妃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名报信的女侍卫挡在裴景越背后,手握刀柄,眼神锐利,根本不给这位贵妇人半分情面:
“主子有急事,娘娘,止步。”
——————
裴君淮背靠岩壁,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冒血。
裴嫣的声音从光亮的方向传来,在洞壁间碰撞出回音。
身躯失血与夜间寒意使得裴君淮意识昏沉,分不清此刻是濒死的幻象,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裴君淮无法想象,他那自幼养在深宫之中,连夜间独行都会害怕的皇妹,怎么会孤身闯入人迹罕至危机四伏的深山绝境。冰雪覆盖,山路难行,皇妹她怎能……
思绪停止在他听出裴嫣声音里惊惧的情绪。
裴君淮甚至来不及思考皇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先行安抚她,驱散恐慌。
“裴嫣,别怕,是皇兄。”
山洞内骤然陷入寂静。
少女的啜泣声停止了。
她不敢相信,再度确认:“皇兄?”
“皇兄在这里。”裴君淮聚起力气,努力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耐心安抚裴嫣。
裴嫣放声哭了出来。
山洞里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而凌乱,那点微弱的光亮摇晃着,迅速靠近裴君淮。
挟着一路奔波的寒气,裴嫣的身影不顾一切扑进了裴君淮怀中。
“皇兄……皇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嫣的脸埋在他肩上,滚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裴君淮的衣裳。
裴君淮僵硬地躺在那里,浑身的伤痛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或许真的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见到裴嫣。
自被立为储君,他修习的是帝王心术,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他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埋于心,尤其是对裴嫣,那份逾越了兄妹界限、不容于世的隐秘情感,他用尽意志去克制,去隐藏这份禁忌。
可此刻,在生死面前,听着裴嫣的哭声,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克制悉数崩塌。
裴君淮僵硬地抬起手臂,缓慢地,缓慢地,小心翼翼环住了怀中颤抖的少女。
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不是他濒死前臆想出来的幻觉。
真的不是他的幻觉。
裴君淮反复确认,这不是他濒死前臆想出来的慰藉。
“皇兄,是裴嫣……”裴嫣颤抖着,哭得抽噎。
“我就知道皇兄一定还活着……他们都说希望渺茫,我不信……我不相信他们的话……”
她抬起泪眸,借着火折子的光看清了裴君淮沾染血污的面容。
皇兄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眸,此刻静静望着她,充满了疲惫。
“皇兄,你伤得这么重,该有多疼啊……”裴嫣哭得更凶了,冻得发僵的小手轻轻抚上裴君淮面庞,颤抖着抹擦他脸上的血污。
少女衣裙沾满泥泞,脸颊冻得通红,裴君淮望着她狼狈的模样,止不住心底作痛。
“你怎么会孤身来到这般危险的地方?”
裴嫣抽噎着答道:“父皇派出的搜救队伍困在山外,所有进山的大路都被冰封堵死了,他们说……他们说只有后山悬崖下有一道极小的缝隙,或许能通到里面,但那缝隙狭窄,寻常男子根本进不来……我的身量最是合适……”
“胡闹!”
裴君淮的声音陡然拔高,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若是遇到山野凶兽,或是失足跌落……你可曾顾惜自己的性命!”
后面的话,裴君淮说不下去,那般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裴嫣被皇兄责备,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力摇着头解释:“不是胡闹……皇兄,我没有胡闹……他们在外面争论不休,要等天亮后冰冻融化再想办法,或是去寻身量合适的官兵来尝试。”
“可是皇兄,我等不及了,入夜后山里的寒气会冻坏人命的,每拖延一刻,皇兄就会多一分危险。我不能再等了,我怕……我怕再等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真傻。”裴君淮垂眸,声音低哑:“不怕死吗?”
丛林危机四伏,深夜,荒山,悬崖……皇妹胆量那么小,平日入夜后都不敢在宫中独自行走,如今却冒险闯入此等险境。
她怕黑,怕高,怕这深山里面潜伏的一切危险……这一路走过来,怕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怕,”裴嫣哭着道,“可是更怕再也见不到皇兄了!”
“从小到大,皇兄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们相伴了那么多年,我不能失去皇兄。”
字字如刀,蓦地扎进裴君淮心底。
他怔怔望着裴嫣,喉结滚动,再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语。
“五岁那年,我便离开了母妃,被送到皇后娘娘宫中抚养。初来之时,我夜里总忍不住哭,宫人们都嫌我扰了清净,觉着小孩子给坤宁宫添了麻烦……只有皇兄不嫌弃温仪,守在榻前耐着性子给我讲故事,哄着我安睡。”
“待到六岁上,眼见几位兄长都能入书房读书,温仪心里羡慕,却不敢向父皇开口,也怕给皇后娘娘添麻烦,怕被教书先生驱逐……只能悄悄躲在书斋外头偷听。是皇兄为了我,与皇后娘娘力争,我方能得到进学读书的机会,得以堂堂正正走进书房,学习皇子才能研读的策论。”
“头一回学写字时,我连笔都握不稳,写坏了唯恐遭到先生训斥,心中自责,急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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