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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32、第二百三十二章 小七(第2/5页)
这种态度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你的师父很了解我。"他说。
"嗯!"小七用力点头,"师父说她是看着你从零开始的。你也让她从零开始。她说你这个人啊——最了不起的地方不是医术,不是银针,而是你每一次失去一切之后,都能从头再来。"
小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崇拜、心疼、感慨,还有一丝少年人才有的天真。
"所以——"他转过身,继续擦墙,"王大哥以前也是从零开始的。再来一次就是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但王尧听出了那句话下面的重量。
"再来一次就是了"——这句话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一种信念。一种只有亲眼见证过奇迹的人才会拥有的信念。
小七见过那个奇迹。
他见过王尧从零开始。
所以他知道,从零开始不可怕。
"你今年多大?"王尧忽然问。
"二十三。"小七说,"不对,按修真界的算法应该算二十七了。修真界的时间流速和人界不太一样,待三年相当于人界五年。所以严格来说——"
"你多大了不重要。"王尧打断他,"我在想,你二十三岁就会炼药了。很厉害。"
"嘿嘿。"小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刚开始笨得很。师父说我天赋一般,但胜在勤快。我在药园子里锄了两年草,晒了三年药材,练了一年的火候控制。师父说我可以下山——哦不,下界——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从云台上摔下去。"
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忙。墙擦完了擦窗户,窗户擦完了擦门框。他的动作轻快而有序,像是一只正在筑巢的鸟。
"你不怕吃苦吗?"王尧问。
小七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了王尧一眼。
"王大哥,"他说,"我在修真界的时候,师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熬药。她的手上全是烫伤的疤——被药炉烫的,被灵火灼的,被毒草刺的。我问过她疼不疼,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疼啊,但药熬出来了就不疼了。"小七笑了笑,"我当时不太懂。后来我才明白——她说的不是不疼了,是说药出来了,疼就有了意义。"
他拿起一块药碾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开始擦拭上面的锈迹。
"我在药园子里锄草的时候,手上磨出了茧子,血泡变成了硬茧。刚开始觉得苦,后来就习惯了。再后来我发现——那双手比别人的手更适合制药。因为手上有茧,对温度和触觉的感知就更敏锐。"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掌心,表情平静。
"所以吃苦不是坏事。吃苦是在积攒东西。等有一天需要用到的时候,那些苦就变成了你的底气。"
王尧看着他。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看一面镜子,但镜子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现在,而是自己的某种可能性。
"你很成熟。"王尧说。
"嘿嘿,师父也这么说。"小七又露出了那种毫无保留的笑容,"她说我在修真界待了几年,心性和修为一样长进。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师父吧。师父是个很温暖的人,但她从不替我遮挡风雨。她说该淋的雨要自己淋,淋过了才知道伞的好。"
王尧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端着茶缸,看着隔壁那个年轻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了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名状的情绪。
那个年轻人——小七——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王尧觉得安心。
不是信任,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更基础的东西。像是一棵树感觉到旁边的土壤是稳固的——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知道它在就行了。
"小七。"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七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站在窗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
"王大哥,"他说,"我不太会讲大道理。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以前对我很好。不是那种我给你什么什么的好,是那种你在我就安心的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就像——你见过那种老树吗?很大很大的那种,根扎得很深。你走在它下面的时候,会觉得特别安全。不是因为它能帮你挡住什么,而是因为你知道它在那里。"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走几步就喘。师父说我的心脉有先天之亏,活不过二十岁。"
"后来我遇到了你。你不记得了——没关系——但你那时候用银针给我治了三个月。每天一针,一天不落。三个月之后,我的心脉好了。我能跑了,能跳了,能像别的孩子一样上山下河了。"
"你知道那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王尧摇头。
"我觉得世界忽然变大了。"小七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年纪,"以前我的世界只有家里那个小院子和院子外面那条巷子。因为你,我觉得——世界原来这么大。我原来可以活这么久。我原来不是只能等死的。"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所以我从修真界回来了。不是为了报恩——报恩太功利了。我就是想在你旁边待着。就像你当年在我旁边待了三个月一样。"
"你在我旁边开了药铺,我就能每天看到你。看到你我就安心。你安不安心不重要——你先安心,然后我才能安心。"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有一种少年人独有的通透。
"你看,我师父说我是因为一个人,想护一座城。我觉得不对——我不是想护你,我是想陪你。护是居高临下的,陪是并肩的。我不想居高临下,我想并肩。"
王尧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银针在口袋里跳了一下,像是在说——我记得这个少年。我记得他的心跳。我记得我用三个月的时间,一针一针地把那个孩子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感觉。
他记得吗?
不。他不记得。
但他能感觉到——银针传来了一种温度。不是灼热,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温和的、像秋日阳光一样的温度。那种温度告诉他——这个人,值得信。
"好。"王尧说,"你留下来吧。"
小七高兴得几乎跳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那我下午去把铺子收拾好!明天——不,今天就能开张!我带了好多种子——是修真界的药种,我试着在人界的土里种了,居然活了!你猜猜是什么——"
"慢慢来。"王尧打断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嗯!"小七用力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忙活。
——
下午的时候,小七的药铺初具雏形。
他把墙刷了一遍白——不是刷得整整齐齐的那种,而是带着一种随性的、像涂鸦一样的风格。墙面有些地方厚一些,有些地方薄一些,透出底下旧墙皮的痕迹。他自己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味道。"
然后他摆上了药柜。
药柜是他自己做的——用从城中村旧货市场淘来的旧木板和旧抽屉拼装而成。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用一把生锈的锤子和几根钉子,把十几个抽屉钉成了一个粗糙但结实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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