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间记忆(第2/5页)
压舌板、墙角那个新添的除湿器。这些细节告诉他:这间医馆没有荒废,有人在替他——
替他守着。
"我回来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医馆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很稳。
---
他走进医馆的深处。
叶无尘没有跟进来。他站在巷子对面,靠着一根电线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不知道从哪弄的——点着了,慢慢地抽。
烟雾在巷子里散开,带着一股辛辣的香气。
王尧在医馆里慢慢地走。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黄芪,切片的,品质不算最好,但保存得很好,没有受潮。他又拉开另一个——当归。再一个——白术。每一个抽屉里的药材都是满的,排列整齐,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打理。
他的手指在一个抽屉上停了下来。
那是最下面一排、最角落的一个小抽屉。标签上写着两个字——"银针"。
他打开抽屉。
抽屉是空的。
不——不完全空。
抽屉的底部有一小块棉布,棉布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根银针。
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根。他熟悉的那一根,是他行医多年来一直使用的那根——针身细长,针尖微钝,针尾系着一截红色的丝线。那根针跟了他很多年,被他摩挲得发亮,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但抽屉里的这根——不一样。
它更细,更亮,针身上有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微光。那种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在王尧的手指接近它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到骨髓的气息。
他拿起银针。
指尖触到针身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闪了一下。
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
"王大夫!"
声音从门口传来。
清脆的、带着惊喜的女声。
王尧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圆脸,微胖,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的脸上有汗——外面很热,她显然走了一段路。她看到王尧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认出一个普通朋友的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热烈的、像是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看到了归人的亮。
"王大夫!"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也更颤抖。"您——您回来了?!您去哪了?怎么一声招呼都没有就——大家都说您出远门了,张婶说您去外地了,李叔说您搬家了——但您的医馆还开着,药还熬着——我就知道您会回来的——"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颤抖,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王尧看着她。
他看着她。
他应该认识她。
那张圆脸上的每一条皱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你认识她,你应该认识她,你和她之间有过很多故事。
但他不认识。
他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一片被大雪覆盖的原野——白茫茫的,什么都没有。他能看见那片原野的轮廓,但看不见原野上的任何东西。那些被大雪覆盖的,是他的人生。
"王大夫?"女人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您——您怎么了?"
王尧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认错人了"。
他想说"我不是王大夫"。
他想说——
"……你是谁?"
这句话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女人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恐慌。
"王大夫……您——您别开玩笑了。"她勉强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是——我是刘芬啊。刘芬。我——我在我这看了三年的高血压,您——您不记得了?"
"您——您上个月还给我换了方子——说之前的方子太燥了——让我加了一味天麻——"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王尧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麻。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引起了一阵微弱的震动——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天麻。
他知道天麻是什么。息风止痉、平抑肝阳、祛风通络。这是中医的基础知识,任何一个学过中医的人都知道。
但"给刘芬换方子加天麻"这件事——
他不记得。
不是那种"一时想不起来"的不记得。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彻底的——空白。
就好像那个"给刘芬换方子"的人不是他。就好像那段记忆属于另一个人。
"对不起。"王尧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不记得了。"
---
刘芬的保温桶掉在了地上。
不是故意扔的——是手一软,自己滑下去的。保温桶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盖子弹开来,里面的汤洒了一地。
是排骨莲藕汤。
一股温热的、带着莲藕清甜的气味在医馆里弥漫开来。
"不——不可能——"刘芬的嘴唇在抖。"您——您是王大夫——我认识您——我在这看了三年的病——您的医馆、您的药柜、您的诊桌——我——"
她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了王尧的手臂。
"王大夫!您看看我!我是刘芬啊!就是——就是那个——就是那个血压一直控制不好的——就是那个——您说我要是再不戒酒就要中风的——就是那个——"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的哭法。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王尧的手臂上,热的。
王尧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臂——在刘芬触碰他的那个瞬间——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生理反应。
是一种更深层的、他无法解释的——共鸣。
这个女人在哭。她哭得很伤心。她叫他"王大夫"。她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她认识的是"王大夫",是那个在这间医馆里行医的、给她看了三年高血压的、换了无数副方子的那个"王大夫"。
而那个"王大夫"——
不在了。
至少在他的记忆中不在了。
"刘芬。"王尧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的名字。但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妥帖。像是这个嘴型、这个声调,天生就是为了叫这个名字而存在的。
刘芬浑身一震。
"您——您想起什么了?"
"没有。"王尧说。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但我记得你的名字。"
"我不记得你的脸、你的病、你的方子。"
"但我记得——刘芬这个名字。"
"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