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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86、第一百八十六章 登天之殇(第3/5页)
上。
那是——
叶无尘。
王尧的膝盖在那一瞬间软了。
他没有跪下去——但他差点跪下去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一台快要报废的风箱,他的眼眶滚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面颊。
但他没有哭。
叶无尘——不会希望他哭。
"苏铭。"王尧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到。
苏铭站在不远处。
他还站着。
但他的样子——让王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苏铭的双腿已经无法支撑他了。他靠着自己的剑——那把刻着"不弯"的苍梧剑——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是完好的——法则灼伤、经脉断裂、气血枯竭——所有能想象到的伤势都在他身上同时存在。
但他活着。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那双眼睛望着叶无尘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铺满地面的银白色碎屑——一动也不动。
"他——"苏铭的声音像是从极深极深的地底传来,空洞而遥远,"他——"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死了"?
不——叶无尘的死法不是"死"。
那是——
燃烧。
是把自己——全部——烧光了。
连灰都不剩。
那些银白色的碎屑——甚至不是骨灰。那只是剑意燃尽后残留的余烬——连灵魂都已经化为了剑光的一部分,射入了每一个命轮的核心。
叶无尘——
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王尧记得叶无尘第一次和他喝酒时说的话。
那是在穿越天裂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修真界的夜空还有星星——不像神界,永远是一片混沌的灰色。他们坐在暗河边,叶无尘手里拿着一壶劣质的米酒,一边喝一边对着天空发呆。
"王尧。"他说。
"嗯。"
"你说——天上有什么?"
"不知道。"
"我猜——有剑。"叶无尘笑了,"天上一定有好多好多剑。比地上所有的剑加起来都多。"
王尧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
他知道了。
天上没有剑。
但叶无尘——把自己变成了天上唯一的剑。
---
王尧收回了目光。
他不能在这里崩溃。
还有——更多人需要他。
他转过身,扫视了整个营地。
然后——
他的心沉入了深渊。
---
四十七个觉醒者。
战斗前——四十七个。
现在——
还在动的——
不到十个。
方远还活着。他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碎石,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尽——不仅耗尽,连经脉都因为过度透支而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他的嘴角还挂着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柳如烟还活着。她跪在一个倒下的同伴身边,双手还在施针——但那个同伴已经没有了呼吸。柳如烟的针已经刺不进去了一不是因为手法问题,而是因为那个同伴的身体已经冰冷了。她的手在抖,但她还在刺——一针又一针——像一个不愿接受现实的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挽回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
赵无极还活着。但他的一条腿已经枯死,另一条腿在战斗中被打断,此刻只能靠双臂撑着身体坐在地上。他的拳头——那双曾经一拳碎山的铁拳——已经肿得变了形,指骨全部碎裂。但他的眼睛还是圆的,还是凶的,还是不肯服输的。
苏铭还活着。靠着剑。
还有——
王尧一个一个地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八个人。
除了王尧自己——
还能动的——
只有八个人。
其余的人——
有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握兵器,面朝前方——但已经没有气息了。
有的——
像陈天行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片被灵力灼烧过的焦黑地面,证明他们曾经在那里站立过。
---
王尧走到了第一个倒下的觉醒者身旁。
那是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清瘦,眉毛很长,手中握着一柄断了半截的长剑。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不看。
王尧蹲下身,伸出手,合上了他手中断剑的剑鞘——如果那还能叫剑鞘的话。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知道——
这个人曾经是修真界某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也许掌门,也许长老,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他飞升时一定充满了期待——以为神界是仙境,以为飞升后就能长生不老、逍遥自在。
然后他在这里——
等了两百年。
打了两百年。
然后——
死在了两百年后的某一天的某一刻。
甚至——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王尧闭了闭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人。
他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
但他——一个一个地——走到了每一个人的身旁。
有人手中握着剑。
有人手中握着符箓。
有人手中——什么都没握。只是伸出双手,朝着天空的方向——像是在最后的时刻试图抓住什么。
王尧在每一个人身旁都停留了几息。
不说话。
不哭。
只是——站着。
像是在送别。
像是在——记住他们。
---
"王先生。"
方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尧回头。
方远靠在碎石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脸上全是血,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别动。"王尧走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逆脉之力——仅剩的最后一丝——从他的指尖渗出,探查着方远的伤势。
很严重。
经脉损伤已经不可逆了——至少在现有的条件下不可逆。灵力几乎完全枯竭,丹田也出现了裂痕。方远——也许再也无法修炼了。
"王先生。"方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落叶,"我——还能布阵吗?"
王尧沉默了。
"不能了。"他说。
方远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微笑——有释然,有苦涩,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那——我也算——没白活吧?"
王尧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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