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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针碎玉如意(第3/4页)
金丹中期。"
王尧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十指颤抖,指甲已经全部碎裂,指尖渗出的鲜血在指缝间蜿蜒。他的右手依旧下意识地保持着拈针的姿势——食指与拇指并拢,中指微翘。那是他十年来无数次拈针施术的动作,已经刻入了骨髓,成为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碎了的针,就不是针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炼制银针的场景。那时候他刚被逐出宗门,经脉尽毁,修为尽失,流落在荒野之中,几乎就要冻死在冬夜的雪地里。是师父将他背上了终南山,用三年的时间修复他的经脉,用五年的时间教他逆脉针法,又用两年的时间让他自己炼制了第一套银针。
那套银针用的是终南山巅的千年寒铁,经过九百九十九次淬炼,每一次都灌注了他刚刚恢复的真元。炼制完成后,他累得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时看到师父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漫天飞雪,说了一句话:
"针道之要,不在针上。"
"针不过是媒介,真正刺入穴位的,是你的意,你的心,你的道。"
"三百六十五枚银针也好,一根银针也罢,甚至——"
师父当时的笑容在记忆中模糊而温暖。窗外的飞雪在他身后纷纷扬扬,将他的白发与白雪融为一体。
"——甚至没有针。"
王尧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向散落一地的银色碎片。那些碎片散布在方圆十丈的地面上,大大小小,参差不齐,每一片都微弱地闪烁着残余的光芒。那些光芒微弱而倔强,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在夜空中做最后的闪烁。
药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变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那双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疑虑——不是对力量的疑虑,而是对王尧眼中那种神情的疑虑。
那不是绝望。
一个已经绝望的人,眼中不会有那样的光。
"你还想做什么?"药尘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警惕。
王尧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将无力垂落的左臂甩到身后,然后——食指与拇指并拢,做出一个拈针的姿势。
他的手中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但那股从指尖弥漫开来的气势,却让药尘的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那股气势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的质量——如果气势有质量的话——却沉重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一颗种子埋入土中,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它终将破土而出的力量。
"有意思。"药尘低声自语,金色瞳孔中的光芒更加炽烈。他压下心底那丝不安,重新恢复了金丹后期修士的从容与自信。
他举起玉如意,碧光再起。这一次,碧光比之前更加浓烈,几乎已经从气态凝结为液态,在如意表面形成了一层碧绿色的光膜。
"无论你领悟了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他的声音如同天神的宣判,不带任何犹豫与迟疑。
碧绿洪流第二次倾泻而下,比第一次更加凶猛。药尘不再保留,金丹后期的真元如同决堤的大坝,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向王尧席卷而去。他动用了至少七成的修为——对于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来说,七成修为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整个炼丹阁都在震颤。穹顶上的药纹接连爆裂,灵药精魄化为无数道流光疯狂逃窜,有些精魄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如同被从牢笼中释放的困兽。地面不再是碎裂,而是如同波浪般起伏翻涌,坚硬的地砖如同泥土般柔软地扭曲变形。整片空间在药尘的力量下痛苦呻吟,仿佛大地本身都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王尧站在原地,没有躲闪,没有防御。
他甚至没有调动残存的真元。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拈针的姿势——食指与拇指并拢,中指微翘——双目微阖,呼吸悠长。那呼吸的频率缓慢到了极致,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天地同步。
他的面容在碧绿洪流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白,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宁静。那宁静不属于一个即将死去的人,而属于一个即将做出某种决断的人。
在碧绿洪流即将吞没他的那一刻——
他的指尖,有一点银光亮起。
那银光极其微弱,比萤火还要黯淡百倍。在碧绿洪流的映照下,那点银光微弱得几乎不可见。但它确实存在,确实亮着,确实在那片铺天盖地的碧绿中倔强地闪烁着。
比萤火更微弱,却比星辰更坚定。
药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那点银光的力量——以他的境界,那点银光甚至不值一提,他甚至吹一口气便能将其吹灭。而是因为他从那点银光中,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
决意。
以命相搏的决意。
那种决意不包含任何求生之念,不包含任何侥幸之心。它纯粹得如同一柄被火焰烧得通红的铁针,只为了刺入某一个注定的穴位而存在。
"哼。"药尘冷哼一声,将心底那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三百年道基的底蕴让他迅速恢复了理智——无论那点亮光意味着什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玉如意轰然砸下。
碧光吞没了王尧的身影。
炼丹阁中,爆发出这一百年来最猛烈的一次震荡。整座山体都在摇晃,药王谷中无数弟子惊骇地抬起头来,看着炼丹阁方向冲天的碧绿光柱,面色苍白。那道光柱粗达数丈,直冲云霄,将头顶的云层都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洞。
"那是……谷主在出手?"一个年轻的弟子面色惨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谁能让谷主动用玉如意?"旁边的师兄声音发颤。药王谷的弟子都知道,谷主平日间即便是处理宗门大事也很少动用玉如意。上一次玉如意出世,还是三十年前剿灭一个为祸百年的魔修之时。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碧绿光柱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散。当光芒退去,炼丹阁内的景象让所有通过神识探查的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方圆百丈的地面已经完全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的边缘光滑如切割,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勺挖去了一块。坑壁上的岩石被碧绿真元灼烧成了琉璃状,散发着淡淡的碧光。
深坑的底部,王尧单膝跪地,浑身浴血。他的衣衫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遍布裂痕的躯体——不是普通的伤痕,而是真气侵蚀留下的龟裂,如同干旱大地上龟裂的泥土。鲜血从他的七窍中缓缓渗出,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但他的右手,依旧维持着那个拈针的姿势。
指尖的银光,还在。
比之前更微弱了,微弱到几乎要融入黑暗之中。但它还在。
药尘悬浮在深坑上方,俯视着王尧。他的面色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神情。那种困惑源自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执拗。
"你还没有死?"
以他方才那一击的力量,即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也要重伤。金丹初期理应当场陨落。但王尧不仅没有死,甚至——
药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甚至还在运转真元。
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真元,正以一种奇异的路径在王尧体内流转。那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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