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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98、第九十八章 血衣侯(第3/4页)
,只记得一双在月光下睁得很大的眼睛。想起了教官脸上那道刀疤,以及刀疤后面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像机器一样冷酷的灵魂。想起了森罗殿的殿主——他从未见过殿主的真面目,只知道殿主的代号叫"无常"。
"无常……"王尧喃喃自语,"血衣侯……"
如果这两个组织真的有关联,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人间经历的那些黑暗,不仅仅是人间的事。它延伸到了修真界。它比他想的要大得多、深得多、古老得多。
意味着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黑暗,但其实黑暗一直跟在他身后。不——不是跟在身后。是就在脚下。他踩着的每一寸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灵气,都可能浸透着那个组织的血液。
王尧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对面的屋顶上空无一人。血衣侯已经离开了。但王尧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一种无形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是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血雾。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雾气中那股腥甜的气息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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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没有再在醉仙楼多待。他结了酒账——用的是从灵药城兑换的最后几块灵石——然后快步走出了醉仙楼。
夜风扑面,带着灵药城特有的药香,但今夜这股药香中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血腥气。是错觉,还是——
他加快了脚步。
外城的街道在夜间比白天安静了许多,但并非完全无人。偶尔有几个修士从暗巷中走出,脚步匆匆,面色警惕。他们的衣袍上有的沾着血迹,有的沾着泥土,有的什么都没有——但眼神中都有同一种东西。
警惕。
或者说——恐惧。
王尧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同一个方向——城南。城南是灵药城最偏僻的区域,靠近城墙,也是外城中灵气最稀薄的地方。那里聚集着灵药城中最底层的修士——散修、流民、逃亡者,以及……那些不想被找到的人。
他改变路线,向城南走去。
不是为了找什么——而是他直觉地觉得,那个方向有他需要的答案。
城南的街道越来越窄,灯火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不是食物的腐败,而是——建筑本身的腐败。墙壁上的灵石灯大多已经熄灭,偶尔亮着的几盏也光芒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在一处拐角,王尧看到了一面墙。
墙面上被人用红色的颜料——或者血——画了一个图案。
竖起的眼睛。瞳孔中是一柄滴血的匕首。
血衣楼的标记。
标记的下方,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三日前,药铺掌柜李某,私吞货款,已收。"
已收。
王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已收"——意思是这条命已经被收了。药铺掌柜李某,私吞货款,于是血衣楼接了单,于是李某就死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轻描淡写。一条人命,在血衣楼的账本上,不过是"已收"两个字。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半条街上,他看到了更多的标记。有的画在墙上,有的刻在门板上,有的直接用灵力烙印在石阶上。每一个标记旁边都有一行简短的说明——
"叛逃弟子赵某,已收。"
"泄密者孙某,已收。"
"欠债者周某,已收。"
已收。已收。已收。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王尧的神经上。
他想起了森罗殿的规矩。森罗殿每完成一次暗杀,也会在目标的尸体上留下一个标记——那只竖起的眼睛。在森罗殿,这个标记被叫做"冥目",意思是"幽冥之眼,注视汝魂"。
血衣楼把标记叫做什么,王尧不知道。但他能猜到——一定也有一个类似的、充满仪式感的名号。
因为这就是暗杀组织的本质——它们需要仪式,需要符号,需要一种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神秘感"。这种神秘感不是装饰,而是武器。它让目标在死前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让旁观者在看到标记时就本能地恐惧,让组织内部的人产生一种"我们不是普通杀手,我们是黑暗的执行者"的优越感。
王尧曾经也是这种"优越感"的一部分。
他在森罗殿时,每次完成任务后在目标尸体上留下冥目标记时,心中也会涌起一种异样的满足感。那种满足感不是来自杀戮本身,而是来自"我是黑暗的代言人,我是死亡的信使"这种扭曲的自我认知。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优越感。那是病。一种在黑暗中浸泡太久之后才会染上的、深入骨髓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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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后,王尧关上房门,在黑暗中静坐了整整一夜。
他没有修炼。他在想。
想血衣侯。想血衣楼。想森罗殿。想那些"已收"两个字背后的无数条人命。想他自己手上沾过的血。想那个被他用骨针扎死喉咙的少年。想教官的刀疤。想殿主"无常"的代号。
想着想着,一个念头慢慢浮了上来——
血衣侯今夜用神识扫过他的身体。
这意味着血衣侯知道了他的存在。至少知道灵药城中有一个修炼逆脉针法的筑基期修士。
这够不够引起血衣楼的注意?
不够。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血衣楼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化神期的血衣侯不会在意一只蚂蚁——就像人走路时不会注意脚下的蚂蚁一样。
但是——
如果血衣侯注意到了他修炼的逆脉针法与森罗殿之间的联系呢?
如果血衣侯认出了他身上的森罗殿气息呢?
那就不是"蚂蚁"的问题了。那就是一只在蚂蚁身上闻到了同类气味的、好奇的、俯视的眼睛。
王尧打了一个寒颤。
他必须变强。不是为了争霸,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任何宏大的目标——只是为了不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他取出银针,开始修炼。
逆脉第七针——洗髓。
这一针的修炼方式是:将灵力逆转入骨髓之中,一点一点地清洗骨髓中的杂质。过程极其痛苦,因为骨髓是人体最深处、最敏感的组织之一。每一丝灵力进入骨髓,都像是用一根灼热的铁丝在骨头里面搅动。
但王尧没有犹豫。
他将银针刺入了脊柱第三节——命门穴的正下方,灵力逆向灌入骨髓。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筋骨之痛,而是一种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几乎触及灵魂的痛。他感觉自己被从内部烧穿了——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每一滴骨髓都在沸腾。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和那些被血衣楼标记为"已收"的人相比,这种痛算什么?那些人死前的痛苦,比他此刻承受的要深一万倍。而那些施加痛苦的人——血衣侯、森罗殿的殿主——他们此刻也许正在某个华丽的殿堂中举杯畅饮,对脚下无数人的惨叫充耳不闻。
"我要活下去。"王尧在痛苦中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活得比他们都长。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银针似乎听懂了。
它们在他体内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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