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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98、第九十八章 血衣侯(第1/4页)
灵药城有两条命。
一条是白天的。日出时分,数万修士从客栈和居所中涌出,汇入纵横交错的街道,在药铺、器阁、丹坊之间穿梭交易。灵石的碰撞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飞剑划破长空的呼啸声——这些声音汇成一片喧嚣的洪流,充满了勃勃生机。
另一条是夜晚的。
日落之后,外城的灯火渐渐稀疏,内城的华灯依然璀璨。但无论内外,总有一些街巷是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甚至没有门——只有一面斑驳的墙壁,或者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或者一条看起来通往死胡同的窄巷。
但在正确的墙面上敲击三长两短,铁门会无声地打开;在正确的死胡同里注入一缕特定频率的灵力,墙壁会像水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这些地方,就是灵药城的另一条命。
王尧是在第四天的夜晚接触到这条命的。
起因是一瓶酒。
叶无尘说过"改天请你喝酒",而那个"改天"来得比预想的快。傍晚时分,一个药童找到了王尧住的客栈,递给他一张烫金请帖——"今夜子时,醉仙楼,叶无尘恭候。"字迹飘逸洒脱,笔画之间隐约可见剑意流动。
醉仙楼是灵药城中最有名的酒肆,位于外城和内城的交界处,据说酿酒的灵泉来自一处上古遗迹,饮一杯便可让修士的神识清明三分。当然,价格也是普通的十倍。
王尧准时赴约。
醉仙楼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古色古香。一楼是散座,喧闹嘈杂;二楼是雅间,安静私密;三楼——
王尧跟着引路的侍者上到三楼时,注意到楼梯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通往明亮的雅间,雕花栏杆上挂着灵灯,温暖而体面。另一条通往一个狭窄的侧廊,侧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后传来低沉的丝竹声和若有若无的酒香。
"那边是什么?"王尧随口问。
侍者的脚步顿了一下,笑容不变:"客人若想去那边,需有引荐人。"
"什么引荐人?"
"一位穿着血红色衣服的人。"侍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王尧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或者,一枚血色的令牌。"
王尧没有再问。
三楼的雅间很大,面朝灵药城的主街,可以俯瞰半座城池的灯火。叶无尘已经等在那里了,白衣如雪,长剑搁在手边的案几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两只杯子。
"你来得很准时。"叶无尘说。
"你请人喝酒,我不来不合适。"王尧在他对面坐下。
叶无尘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王尧,一杯端在自己手中。他没有急着喝,而是透过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看着王尧,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修炼的是逆脉。"他忽然说。
王尧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了酒杯:"你怎么知道?"
"灵力运行的轨迹。"叶无尘说,"常人的灵力是顺脉而行,从丹田出发,沿十二正经循环,最后回归丹田。但你的灵力——昨晚我在你窗外看到的时候——是逆着经脉走的。从丹田出发,先走奇经八脉,再走十二正经,最后不走丹田回归,而是从百会穴散入全身。"
王尧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叶无尘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恐怖——隔着窗户、隔着墙壁、甚至可能隔着阵法禁制,仅凭神识就能将他的灵力运行轨迹看得一清二楚。金丹期的神识,当真到了这般地步?
"不用担心,我不会问你的功法来历。"叶无尘喝了一口酒,"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只是好奇——逆脉修炼法的进境极快,但痛苦也远超常人。你走这条路,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还是因为——"
"因为这条路够黑。"王尧接过话头,"黑到没有人愿意走,所以也没有人和我争。"
叶无尘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说话的方式,不像修士。"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修士。"王尧也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清冽而辛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草木清香。他的神识确实清明了几分——这醉仙楼的酒,名不虚传。
两人推杯换盏,从修炼之道聊到灵药城的奇闻异事,从各大宗门的风土人情聊到修真界的势力格局。叶无尘见多识广,言辞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王尧则在旁敲侧击中搜集着情报——他来修真界的时间太短,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沉了下来。
叶无尘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灯火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既年轻又古老。
"灵药城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光鲜。"他忽然说。
"我知道。"王尧说,"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
"不。"叶无尘摇头,"你不明白。灵药城的影子……比你想的要深。"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伸出手指,蘸着酒水在案几上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只竖起的眼睛。
瞳孔的位置是一柄滴血的匕首。
王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图案本身——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个图案。不,准确地说,他认识这个图案的"变体"。在人间,在森罗殿的总部,在他还是"天针"的那些年,他见过无数次这个图案的简化版本。
森罗殿的标志——是一只竖起的眼睛,瞳孔中是一枚银针。
而叶无尘画的这个,瞳孔中是一柄滴血的匕首。
"这是什么?"王尧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
"血衣楼。"叶无尘说,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修真界最大的暗杀组织。他们的首领叫血衣侯——化神期的绝世强者。"
化神期。
王尧在心中默默咀嚼这三个字。他虽然对修真界的境界体系已经有了基本了解,但化神期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遥远到近乎神话的概念。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才是化神。化神期的修士,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宗门供奉级的老祖,每一个都有移山填海之能。
而血衣侯,是这样一个存在。
"血衣楼专门做什么?"王尧问。
叶无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各大宗门之间是怎么处理那些……不方便公开处理的事情的吗?"
"什么事?"
"比如——"叶无尘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某个宗门的长老叛逃了,带走了宗门的机密功法。宗门不能公开追杀,否则等于告诉天下人自己有弱点。比如——两个宗门之间有秘密协议,需要一方从另一方内部获取某种资源,但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再比如——某个修士掌握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永远闭嘴。"
王尧沉默了。
这些事情他太熟悉了。
在人间的森罗殿,他做过同样的事——甚至做得更多、更狠。那些被森罗殿"处理"掉的人,有些是真正的恶人,有些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在黑暗中待久了,王尧已经分不清"正义"和"需要"之间的界限。
"血衣楼就是做这些事的。"叶无尘说,"各大宗门不方便出面做的脏活,血衣楼全包。他们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问报酬。只要灵石给够了,化神期强者也可以成为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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