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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58、第五十八章:陈墨之死(第3/4页)
是干的。
但他的眼睛是死的。
像是一口深井,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沉入了最深处,水面上什么都看不见。
裂缝通道中,碎石仍在不断坠落。苏晴和小李在前面焦急地催促着,但王尧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很长时间。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个时辰。没有人敢去打扰他。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的王尧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终于,他动了。
他缓缓地将手从林婉的肩膀上移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他慢慢地将手攥紧,指节发白,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想起了一件事。
陈墨曾经跟他说过,人死后灵魂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时候王尧嗤之以鼻,说这是最没科学依据的迷信说法。陈墨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说:"那要是我死了,你就抬头看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那颗就是我。我保证给你照着路,不让你摔跤。"
"你又不是星星,怎么照?"
"那就变成萤火虫呗。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旁边的。"
王尧当时觉得这话幼稚得可笑。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头顶的天空中没有星星——黎明前的天际太过明亮,将所有星光都吞没了。
就好像陈墨说的,他已经变成了萤火虫,藏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他。
王尧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然后缓缓低下头,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细的皮绳。皮绳的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那是训练营的结业徽章,每一个从训练营活着出来的人都有一枚。
王尧的徽章背面,刻着两行小字:
"王尧,编号零零七。"
"陈墨,编号零一三。"
他将徽章攥在手心,感受到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入骨髓。
然后他抬起头,继续朝前走去。
脚步沉稳,面无表情。
但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从这一刻起,王尧身上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不是变弱了。
而是变得危险了。
那种危险不是修为上的突破,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冰冷的、不可阻挡的意志。像是淬火的钢铁,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之后,变得比之前坚硬百倍。
苏晴走在王尧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训练营里的那个夏天——
那天训练结束后,陈墨和王尧坐在后山的老松树上,一边啃着馒头一边聊天。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树干上拉得很长。
"王尧,你说咱们以后能干什么?"陈墨的声音懒洋洋的,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
"开间药铺。"王尧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切,没出息。"陈墨嗤了一声,"我嘛,以后就跟着你,给你当个伙计什么的,收收药材打打杂,也挺好。"
"你当伙计?"王尧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你连秤都不会用。"
"我可以学啊。"陈墨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负责收钱不就行了?我脸皮厚,多收人家几文钱也没人好意思说。"
王尧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天边的夕阳,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命运给他们准备的路,比老松树上的星空要遥远得多,也要残酷得多。
——
陈墨按下引爆器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爆炸的冲击波从他的身后涌来,灼热的真气裹挟着碎石和粉尘,像一头狂奔的野兽。他的身体被气浪掀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不是遗憾,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碎的画面——
训练营的清晨,他和王尧被罚跑二十圈操场。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王尧已经体力透支,脚步踉跄。是他从后面推了一把,一边推一边骂:"跑不动也得跑!你以为教官会可怜你?"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操场的草坪上,看着满天繁星,一边喘气一边笑。
"王尧,你说那些星星上面有没有人?"
"有。"
"那他们看我们,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像蚂蚁?"
"大概吧。"
"嘿,要是蚂蚁也能修炼就好了。"
那是他们十五岁时候的对话。荒唐、天真、不切实际。
但陈墨一直记得。
他带着这个记忆活了十几年,从训练营到战场,从战场到暗河。每一天,他都觉得自己的生命不是属于自己的——而是属于两个人的。
一个是他自己的。
一个是王尧替他扛过三十鞭子的那一份。
现在,他要还回去了。
爆炸的最后一瞬间,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
裂缝通道的出口是一道垂直的岩缝,需要攀爬二十多米才能到达地面。
王尧将林婉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他的身体仍然虚弱,精血亏虚的后遗症让他的臂力大不如前,但他的动作仍然稳定而有力。
每向上攀一步,他就感觉自己离陈墨更远了一步。
但他知道,陈墨不是被留在了地下。
陈墨是被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兄弟,替我好好活着。"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像是有人在他心口上钉钉子——不是让他疼,而是让他记住。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承诺。
当他终于攀出岩缝,站在暗河入口上方的悬崖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正在消退,东方的天际透出一抹冷冽的青灰色。
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凛冽。
王尧站在悬崖边缘,面朝来时的方向。暗河的入口在他脚下数十米处,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巨口,此刻正不断地吐出灰白的烟尘。
陈墨就在那下面。
永远地留在那下面了。
风呼呼地吹着。
王尧站在风中,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着。
比哭更痛的,是这样的沉默。
苏晴走到他身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站在王尧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下了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陈墨——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在队伍里充当开心果的、谁有困难都第一个冲上去帮忙的陈墨,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暗河的深处。
她想起上次扎营的时候,陈墨偷偷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受伤的小李,自己饿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他笑嘻嘻地说:"我减肥呢,别管我。"
小李知道后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苏晴抬手擦掉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着王尧的背影——那个背影笔挺得像一棵松树,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正在承受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小李也看到了远处通道中消散的烟尘。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陈墨哥……"
他的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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