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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用银针葬了神仙》1、第一章 最后一通电话(第2/5页)
里有一种腐烂的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发酵。
空地上停着两辆皮卡和一辆越野车。车灯全部关着,但王尧能看见车后面有人影——不是接应的人,是那种站姿很特别的人。当过兵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重心下沉、随时准备发力的站姿,绝不是普通工作人员。
"小赵哥——"张凯推了推眼镜,声音发虚。
小赵已经不在车上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副驾驶那一侧下的车,此刻正站在五米开外,和白大褂一起消失的,还有他脸上那种职业化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审视的目光——像屠夫在估量一头猪的重量。
"都站好。"
说话的人从越野车后面走出来。
王尧第一眼看到的是手。那双手戴着一副黑色皮手套,手指修长,每一根都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不,不是戒指,是指套。银色的金属指套,从指尖一直套到第二关节,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第二眼看到的是脸。
那是一张不可能被忘记的脸。不是因为丑陋,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干净了。一张完全对称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果放在大学校园里,绝对是一个能让人多看两眼的美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黑色的,黑得像两口枯井,你看不到底,看不到任何反光,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东西。
"鬼手。"小赵——不,此刻应该叫他的真名——弯腰低头,像一条讨好主人的狗,"这批货没问题,六个,都验过了。"
鬼手没有理会他。他走到六个人面前,像逛菜市场一样,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刘大柱最先反应过来。他是在工地干过的人,力气大,脾气暴。他把手里的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摔,粗声粗气地问:"你他妈到底是谁?这不是什么狗屁基建吧?"
鬼手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刘大柱就倒了。
没有人看清鬼手是怎么动的。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去,然后刘大柱的膝盖弯了,像两根被折断的筷子。他轰然跪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喉结被两根手指精准地按住了,压迫的位置恰好是颈动脉窦,瞬间的低压让他的血压骤降,大脑供血不足。
三秒钟。
三秒后鬼手松开了手,刘大柱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布偶,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球上翻,浑身抽搐。
王尧后来在记忆里反复回放这一幕,每一次都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暴力——医学生见过太多暴力了,解剖台上被锯开的颅骨,急诊室里被刀砍开的头颅——而是因为精准。那种精准是医学层面的精准,是一个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人才能做到的事。两根手指,一个位置,三秒钟,让一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丧失战斗力。
这不是打手。这是——
"医生。"王尧听见自己说出了这个词。
鬼手转头看他。
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像是井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个身。他看了王尧大概两秒钟,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兴趣。
"有意思。"他对小赵说,"这个留下。"
然后他转身走了,像一匹马逛完了集市,挑走了自己要的那块肉。
黑暗重新合拢。
六个人——不,现在是五个人了,因为刘大柱还在地上抽搐——被推进了一个地洞。说是地洞,其实是一个用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室,大约二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头顶一盏裸灯泡,一百瓦,白光刺眼。
铁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咬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一根钉子钉进了棺材板。
王尧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好吧,是害怕,但不只是害怕。他是一名医学生,他太清楚人体在恐惧状态下的生理反应了:肾上腺素飙升,心率加快,肌肉不自主地颤栗,瞳孔放大,感官变得敏锐——他能闻到地下室里每一丝气味:尿液、汗液、血液、霉菌、水泥粉尘,以及一种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气味,像无数人的恐惧在这间屋子里发酵了成百上千次,已经渗入了混凝土的毛孔里。
他不是第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地下室里不止他们。
墙角还蜷着四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三个人加一个看起来已经不太像人的东西。
最先引起王尧注意的是那个"东西"。它——他?——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条被晒干的虾。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或者说曾经是衣服的东西,现在只是一堆破布条挂在身上。他的头发很长,打结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他的手指关节全部反向弯折着,像是被人故意掰断后又随意接上的,每一根手指都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别看他。"旁边一个声音说。
王尧转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靠在墙上。这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那种在极端环境下被逼出来的、近乎病态的亮。他自称阿飞,是三个月前被送进来的。
"那是老七,"阿飞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的"东西","来了快一年了。刚开始也是正常人,后来——"他做了一个含糊的手势,没有说下去。
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自称老吴,以前是开出租车的,被"高薪招聘"骗来的;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叫小月,说是从南方一个工厂被转卖过来的。她的眼神已经涣散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偶尔会喃喃自语,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加上他们新来的五个——刘大柱已经被拖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地下室里一共挤了九个人。
九个人,二十平米。每个人分到的空间比一口棺材大不了多少。
接下来的三天——王尧后来确认是三天,因为他数过铁门打开送饭的次数——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彻底的恐惧。
恐惧不是一下子到来的。它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像温水煮青蛙。
第一天是震惊。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绑架,是犯罪,他要报警,他要逃跑。他检查了地下室的每一寸墙壁、天花板和地面,敲遍了每一块混凝土。铁门是实心的,墙壁至少三十厘米厚,唯一的通风口是一个巴掌大的铁栅栏,焊得死死的。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用鞋底蹭铁门的铰链、试图用金属皮带扣撬开通风口的螺丝、甚至试着用肩膀撞门。
毫无用处。
第二天是绝望。当撞门的肩膀已经青紫,当嗓子因为喊叫而嘶哑到发不出声音,当送饭的人——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沉默男人——每次都只是从门底下的小洞推进来两碗稀粥和几块咸菜,对里面的一切视若无睹——王尧终于明白了: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的手机在第一个晚上就被收走了。他的身份证、钱包、学生证,全部被拿走。他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是那条没被回复的微信——"妈,上车了,晚上到。"
妈妈会不会报警?当然会。但报给谁?报给云城的警方?说是儿子来参加什么医疗计划然后就消失了?那个计划是真的——他后来才知道,"仁心医疗集团"确实存在,只不过"迎新接站"的小赵是冒充的。真正的接站人在另一个出口等了一下午,没等到人,以为他改签了车次。
这是一个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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