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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第97章【正文完】(第1/3页)
第97章 唯你是我所求 世人皆知,
时间期限像一根被悄然剪断的引线。
湾流的起落架砸向赤鱲角机场的停机坪, 橡胶轮胎剧烈摩擦出刺鼻的焦糊气味。
机舱门开启的瞬间,中环名利场的引力穿透万米高空,将一切重新拽回地面。
那些积压在卫星基站外的邮件、条款与违约警示, 随着手机信号的恢复,争先恐后地涌进屏幕。
岑念推开办公室的沉重玻璃门。
维多利亚港的潮水在落地窗外按部就班地吞吐。日照角度随着季节缓缓偏转, 纸张翻页的沙沙声混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 填满了无数个从晨昏到深夜的缝隙。
每天起早贪黑, 她穿梭在董事会、监管局与律所之间。日子在无休止的金融博弈与文件堆叠中流逝。
时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二〇二七年的春天。
西区重组案的最后一枚印章落下。监管局的批文平整地摆在桌面上, 办公区里压抑了许久的低气压骤然溃散。
岑念靠向椅背,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断开,胃里泛起一阵失重般的空茫。
下午四点, 岑念刚刚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短信。钟聿衡发来的。
“下楼。车在B2。”
岑念盯着那几个极简的字符看了几秒。
这个时间点, 他极少越过秘书直接把车停进中环地库接人。
她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搭乘电梯一路下沉。地下二层的空气里混杂着机油与冷气的沉闷味道。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VIP通道的边缘,引擎早已熄灭,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深海鱼。
司机老陈推开驾驶座的门替她拉开后座。光线昏暗, 钟聿衡靠在真皮椅背里,手里捏着几页翻开的财经报纸。
他没穿平时那种挺括冷硬的正装,身上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粗线针织衫。那层常年包裹在西装下的凌厉感被柔软的织物化解了几分, 呼吸间透出一种极度收敛的沉静。
“去哪儿?”岑念弯腰坐进车厢, 顺手解开了缠在颈间的丝巾。
纸张折叠的细微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放大。钟聿衡侧过脸望向她, 视线越过昏黄的阅读灯。
“带你去个地方。”
车轮碾过减速带,平稳地滑出地库。窗外的街景没有向山顶老宅的方向延伸, 也没有驶入那些熟悉的高级食肆。
迈巴赫沿着旧山顶道的边缘一路向东,霓虹灯牌的冷光逐渐被老旧街区暖黄的路灯替代。
车厢里极静,只有轮胎碾压过上环与西营盘交界处那些坑洼柏油路面的低沉闷响, 缓慢地剥离着中环的底色。
老街的空气里浮动着中药材与潮湿海味混合的气味。
车子在一条狭窄的石板路尽头停下。
岑念推开车门。上世纪留存的唐楼挤压着狭窄的天际,斑驳绿苔顺着墙皮无声蔓延,角落里斜倚着一辆锈蚀脱漆的老式单车。
穿过幽暗深巷,烟火气与浓郁的沉香直直撞进呼吸。
繁华背后藏着一座衰败的观音庙。飞檐翘角的漆皮早已脱落,几根海碗粗的长寿香插在门外的铜炉里,青灰色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滞又散开。
岑念踩着青石板跨过门槛。风卷起门框上挂着的旧日历牌,哗哗作响。
墨色铅字咬在泛黄的纸页上。二〇二七年四月,末。
那些被文件与违约条款挤压到边缘的零碎记忆,在一瞬间归位。
今天是钟聿衡的生日。
钟家没有私人生辰的概念。慈善晚宴与商业酒会是用来兑换利益的筹码,他本人的出生日,更是淡漠得只剩一个符号。西区尾款交割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她竟把这日子忘得彻底。
岑念站在烟雾缭绕的庭院中央,恍然回神。
她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局促,怕他笑话,“我空着手来的。”
钟聿衡停在两步开外的石阶下。庙宇残破的飞檐切碎了落日,只是半缕暗昧的暖光拢在他的肩头,把那张素来冷厉的面容照得温润。
“要什么礼物吗?”他不答,她便轻声开口。
“陪我进去走走。”
“好。”岑念看着他。
钟聿衡拾阶而上,走到她身侧。眼底漾开极浅的涟漪,“怎么不问问去哪儿?问问我为什么来这儿?”
岑念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放任,“今天你最大。”
钟聿衡低低地笑了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昏暗的前殿。主殿里供奉着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几盏酥油灯在风里摇晃,幽微的光影洒在青砖地面上。
钟聿衡没有去拿香,也没有跪拜。他只是站在大殿侧面的红漆木柱旁,目光落在在那尊上了年岁的佛像上。
“2020年的时候,这里有个大师找过我。”
他语速很慢,像在剥离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岑念挑眉不明,但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那时候钟家找他算我的流年。”钟聿衡盯着佛前那点微弱的灯芯,“老一辈的香港人信这个。大师说,我命里有一劫。”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融进浓郁的沉香里。
“需要小护法,还必须是二十个。”
殿内的香灰无声坠落。
岑念呼吸微滞,她自认为非痴非傻,他一语道破,想要个了结。
有些情缺口就是这么一丝一丝抽拨开的。
脚踝处传来一阵极为细微的触感。那根贴着皮肤的黑色平安绳上,二十颗碎小的银珠子在晦暗的庙宇里泛着隐秘的凉意。
光阴被抽去底色。
岁月的长河外,那些被折叠的时光在眼前无声铺展,悬浮在这座古旧庙宇的横梁之上,静静注视着时间长河里的那些隐秘角落。
香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簌簌声。那位常年为钟家看风水的大师坐在蒲团上,拨弄着手里的菩提子,批算着钟家少爷命里避不开的劫数。
那时的钟聿衡穿着极简的衬衣,冷眼看着满室的神佛。他从不信这些。他接受的是最严苛的英式精英教育,在中环的名利场上杀伐决断,只相信风险控制、对冲基金和法律条款。
可港岛老一辈,素来敬畏风水命数。
钟聿衡自始至终眼皮未抬,他不信神佛鬼神,偏偏转身踏入了满城风雨,所以才显得毫不犹豫。
袅袅香烟浮沉,光阴骤然被拉快。
定格在二〇二一年的那个冬日。
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撕碎了岑家所有安稳。那个寒夜,血腥混着消毒水的冷冽气味,死死钉在岁月里。
彼时的岑念孤身从学校奔回,仓皇立足,迎面已是群狼环伺,是自此再无安稳的前路。
命运虎视眈眈,往后余生,皆是无尽的周旋与身不由已。
就在她世界轰然坍塌的同一晚,那个毕生鄙弃鬼神之说的男人,折返进了夜色深处的古宅里。
香烟氤氲,殿内幽沉。
钟聿衡立在佛前,未曾合掌,未曾跪拜,只开口,讨要那串黑绳。
冷雨浸透大衣肩线,濡湿的背影孤绝挺立。偌大禅殿空空荡荡,唯有几盏残灯,轻轻摇曳光影。
老和尚捻动佛珠的手停住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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