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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80-90(第2/18页)
果明天审计署的人查到钟氏主席在深夜出入西营盘的苍蝇馆子,我的首席合规官是不是已经替我写好了信息披露的公关稿。”
“那对不起,利氏的法务很贵,不接钟氏的私活。”
一路上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车子最终歪歪斜斜地停在了港大后面一条极其狭窄的旧街巷口。
老陈面馆确实很小。两开间的门面,由于已经是深夜快要打烊的钟点,原本摆在路边的折叠桌椅早已经收了进去,店里只剩下一盏有些年头的日光灯管,泛着略带古旧的白光。
岑念的家境同样很好,岑家在港岛虽比不上钟氏这种顶级财阀,但也算得上是老牌的殷实世家。
但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岑家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出入皆是中环的米其林三星,讲究的是排场与格调;而岑念天生更喜欢这些隐匿在市井深处、带着人间烟火的美食。
“老陈,两碗细面,一碗加咖喱牛腩和溏心蛋,另一碗要沙爹牛肉的。”岑念熟练地朝着收银台后面的老板打了个招呼,接着扯了两张纸巾,仔细地把有些泛油的仿木纹桌面擦干净。
她怕钟聿衡吃不习惯。
可钟聿衡弯腰坐进那张略显局促的塑料椅子里,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能有些憋屈地斜搭在桌下,并没有像岑念预想中的那样露出任何嫌恶或嫌弃的神色。
钟聿衡挑眉,似乎带着挑衅的意味。
问她:“很意外?”
岑念笑:“不然呢?”
钟聿衡笑,摇摇头不再说话,配合着她擦。
岑念恍然,也就不曾妄下结论,不再追问。
没有一个身居高位者,身下坐着不是累累白骨。
钟家那群豺狼环伺的长辈手中,抢下家族资管的掌控权,他曾孤身扎根南洋码头半年之久。
真正踏过泥泞、见过底层残酷百态的人,方才知人间多艰,非恃己度人。
区区几十块的街边细面,或许于他而言,从来都无半分违和与负担。
两碗热气腾腾的细面很快被端了上来,浓郁的汤头香味在狭小的店面里散开。
岑念用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正准备往嘴里送,却发现对面的男人正拿着汤匙,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交换吃一点?”岑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咖喱牛腩面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钟聿衡没客气,直接用筷子从她碗里夹走了大半沙爹牛肉,顺手把自己碗里那颗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放进了她碗里。
“你以前在港大读书的时候,也是这个钟点来吃?”钟聿衡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吃面的动作极教养,却并不慢。
“差不多吧,本科在港大拿一级荣誉太难了,主修的又是清算方向。”岑念咬下一口荷包蛋,语声含着食物有些含糊。长发只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束在脑后,她垂着眼追忆往昔,“那时候每次背完特拉华州的公司法案例,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半。钟聿衡,你当年大我四岁,你本科毕业的时候,我才刚进港大吧?”
“嗯。”钟聿衡喝了一口汤,抽过纸巾擦了擦嘴,黑眸在日光灯下看着她,“你入学那年,我刚从伦敦返港筹办研讨会。那日你在港大礼堂做法学院志愿引导,一身白衬衫,站在后排,险些将宣讲册失手落在地上。”
岑念吃面的动作顿住,难以置信地抬眼,“你……那时候就见过我?”
“不然你以为,你毕业的时候……”钟聿衡看着她震惊得微微有些发愣的模样,修长指尖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语调裹着一道横跨数年的沉沉轻叹,“念念,中环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偶然,都是有人在背后算尽了每一步,才把你换到我面前的。”
店外老街空寂,偶有的士载着夜归人疾驰而过,街灯的影在窗玻璃上晃了晃。
岑念静静注视着他。他吃完面,有条不紊替她挑出碗中的葱花。
先前因“太太”二字泛起的羞赧早已沉下去,心底漫开的是更深的、后知后觉的震颤。
她那些埋在法典里、独自行走的青涩年月,原来早在她不知情时,就已经落入了他的眼底,静静珍藏了许多年。
无从分辨那些故事,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心底长存的意难平。
一切始末谜底,似乎尽数藏于岁月了。
作者有话说:
……改了三遍……dddd
第82章 倾覆了一身天真 全中环的名
老陈面馆的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 老板在后厨收拾着碗筷,碰撞出充满生活气的“噼啪”声。
岑念握着筷子,轻轻戳着碗底余下的溏心蛋。隔着袅袅腾腾的白雾, 她静静望着对面慢条斯理擦拭指尖的钟聿衡。
许是小店昏白的日光太过温柔松弛,褪去了职场所有凛冽棱角, 平日里被她死死藏在心底、从不外露的细碎心思与懵懂好奇, 此刻竟再也压不住, 悄然翻涌上来。
她不知道怎么的, 忽然想追问一句。
“钟大主席, ”她微微前倾了身体,扎在脑后的黑长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眼睛里闪烁着促辖的光, “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当年在港大, 或者后来去伦敦政经(LSE)的时候, 学校里追你的人是不是能从薄扶林道一路排到铜锣湾?”
以世俗的标准来看,钟聿衡生来便站在金字塔之巅。顶级家世加持, 骨相皮相更是得天独厚、无可挑剔, 这般人物,自少年求学时起,便注定是万众簇拥的中心。
琢磨着, 大约无数名门淑女、名校英才, 都暗自期许, 能让钟聿衡的名字,落进自己完美的人生履历里。
钟聿衡听到这个问题,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眸望向对面的岑念,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促狭,一副隔岸观火、等着看戏的样子, 无奈低笑出声。
“没有。”这声回答得极其干脆,甚至带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感。
“怎么可能?”岑念全然不信,挑眉微微撇了撇嘴,“少在我面前装清白。港大百年校庆的法学院荣誉校友榜上,你的照片至今还挂在高材生联谊会论坛的置顶热帖里。你怎么会没人追?”
“真的没有。”钟聿衡好整以暇地往后靠在塑料椅背上,两条长腿在狭窄的桌下动了动,极其自然地将岑念那双穿着平底鞋的脚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念念,港大和LSE,那些真正能读到法学一级荣誉或者财富管理博士的女人,脑子里每天转的都是投行对赌、高盛合规和年薪百万的律所Offer。没有谁会像偶像剧里一样,抱着课本在图书馆门口堵人。”
他稍作停顿,看着岑念若有所思的神情,眼底漫开一抹清醒又淡漠的自嘲,“况且,那时候全中环都知道钟家在搞内部清算,我二十二岁就去医院做了结扎。那些世家联姻的圈子里,长辈们早就把我的名字从‘最佳女婿’的名单里划掉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随时可能在钟氏董事会上被叔伯生吞活剥的边缘继承人,在那群上世纪人眼里不是什么香饽饽,而是高风险的劣后资产。”
“那些顶尖女大状、投行女精英,个个深谙利弊权衡、风险对冲。她们看我的眼神,和我审阅清算报告别无二致。回报率不足,不值得入局持仓。所以除却少数肤浅的纨绔子弟,妄图在派对上攀附我做内幕交易,我的少年岁月,干净得一片空白。”
岑念静静听着他这番冷静至极的剖白,心底原本带着试探的微酸,悄然换作了另一种绵长复杂的怅然。
世间现实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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