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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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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缚。

    笨嘉欣?

    面前的这个人,太张扬热情,太横冲直撞,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钟聿衡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她下意识把Loren定义成了他的朋友。

    “Loren,你吓着她了。”

    钟聿衡姿态散漫的陷在那张墨绿色的复古沙发,似乎在替她解围。

    手里不知何时把玩着一支细长的金属打火机。

    盖子掀开又阖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里回荡,把 Loren 那些过剩的热情生生往下按了按。

    可Loren才不管他的话,把衣架上的某些华丽套裙往她身上推,一边堆一边絮絮叨叨手舞足蹈。

    他说,Tycho 这个人,眼光毒得像蛇,没边。他说你喜欢旧的东西,这些是从伦敦拍卖行刚回来的,每一个都还没拆封。

    说着嘿嘿笑了一声,转身从那排堆满老式皮箱的柜台后,变法子似的捧出几个锦缎包裹的盒子。

    盖子揭开。

    是一只翡翠绿的丝绒手袋,包扣嵌着一颗成色极好的旧祖母绿。

    旁边是一条细长的银质项链,坠子是一枚微缩的、带有中世纪纹章的印章。

    那种文艺的,古典的,瞬间扑面而来。

    钟聿衡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他随手拿着一条蛇形绿宝石项链,环过她的脖颈。指腹略过她脊椎上那一节节分明的骨头,微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岑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长直的头发被那条项链衬得愈发乌黑。

    这几年里,她把头发续长了。

    笨嘉欣。

    她笨嘛?她问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可这个名字像是一枚陈旧的、长了绿锈的别针,突然别在了她那件昂贵的黑西装上。

    有些荒唐,又有些让人鼻酸。

    她这种人,在法律文书里字斟句酌,在名利场里步步为营,早已活成了一台精密且不知疲倦的仪器,哪里还和这个“笨”字沾得上边。

    可钟聿衡的朋友,偏偏就这么叫了。

    仿佛在他那层秘而不宣的底色里,她从来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 Alianna,只是某个被他收留、被他豢养、却总是转不过弯来的小东西。

    从那里出来,岑念站在遮打道的天桥上看,人潮涌动,她是这维港两岸最快被抹掉的底色。

    中环这地方,心肠最硬,记性也最差。

    那些曾占过财经版头条的名字,只要有人在酒会上闭口不谈,不出三个月,就会像退潮后的咸湿沙子,被下一波巨浪打得无影无踪。

    谁也不记得那个曾拿着法学一级荣誉学位、眼底藏着公义的岑律师。

    岑念。这两个字在繁华的缝隙里迅速霉烂,只剩下那副伶仃的骨架,在岑家堆积如山的案卷里挣扎。

    她数次翻开文件,标记数额,替岑志远洗手缝补的裁缝。

    办公室的百叶窗压得极低。光影横在那些关于人命的赔偿协议书上,一截一截的,瞧着像囚牢。

    那些受害家属的哭声、深夜施工留下的血迹,最后都化作了她笔尖下冷冰冰的数字。

    生活就这么平铺直叙地烂下去,无聊得像一卷受了潮的旧底片。

    除了那些还不完的血缘债,剩下的,便是与钟聿衡那场雷打不动的博弈。

    她是觉得自己像是钟聿衡私藏在半山公寓里的旧物。

    每周四次,甚至更多。

    每一次灯光都被他随手调至昏盲。

    岑念被他死死扣在被浪里,脊背硌着,隐隐生疼。

    她像是一株长在废墟里的寒兰,任由他在她身上索取、圈地。

    钟聿衡也习惯在半明半暗的影子里,咬她锁骨下那颗朱砂痣。

    他那双手总是会喜欢扣住她那截伶仃的腰肢,然后把汗栽进她的肋骨。

    他会开口说,岑念,你这身骨头,还是一样硬。

    而后周身那股冷冽的檀木香气,便也跟着漫过来。

    这味道太真了,真得叫她恍惚,仿佛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假的,她从来就没从这片泥沼里挣脱过。

    她没应声。此刻在纠缠里一下下磕在命运上。

    他发现了她的走神,于是带上了些带着力度,深得叫人受不住。岑念睁着眼,望住天花板上虚晃晃的光点。

    他不喜欢她走神,不喜欢她像这山间的雾。

    钟聿衡没说话。他更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迫着她转过来看他。那里头,除了雨雾和还有欲望。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隔着一扇门,像隔了条忘川。

    岑念躺在尚有余温的床单上,望着窗外半山的雨。

    香港的夜,总是这样稠得化不开,一口一口,把人往深里吞。

    中环的霓虹还亮着,精英们在酒气与数字里醉生梦死,谁也记不起一个叫岑念的女人。

    谁也不能占有岑念。

    除了这个男人。这个在深夜里,把她揉得粉碎,又一点点拼起来的男人。

    这世上最残忍的因果,大抵便是如此。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钟聿衡的掌心里,一寸寸,烂得彻彻底底。

    ……

    那条绿宝石项链,最终还是被塞到手袋的角落,连带着那枚刻着中世纪纹章的坠子,一并被收到了最深处。

    这些昂贵的、带着旧时代余温的小玩意,不适合出现在圣玛丽医院的走廊里。

    这里的空气被浓烈的消毒水味和廉价的地板蜡味侵占,闻久了,太阳穴会有一阵阵细密的跳痛。

    岑念踩着那双黑色细高跟,走在惨白的灯光下,推开病房。

    她没坐下来,只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拟好的赔偿协议书。

    纸边干得发脆。

    “张太太,签字吧。四点前,钱会到账。”

    对面的女人抬起头,盯着岑念那张清冷平整、不见一丝褶皱的脸,忽然笑了。

    “岑律师,你们这些读过大书的人,心肠是不是都像这地板一样,是石头做的?”

    ……

    她从医院出来后,有些流程就自动跟进了。

    她站在马路边,等那一盏迟迟不换的红绿灯。

    “笨嘉欣。”

    Loren那个轻佻的嗓音突然在脑海里晃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幻听,结果身后依旧孜孜不倦的喊着一声声,”笨嘉欣笨嘉欣。”

    她循着声音转过头去,一辆漆黑得发亮的古董敞篷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马路牙子边上。

    Loren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一件真丝的花衬衫,领口露出一大截脖颈,活脱脱一个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浪荡子。

    那样明媚的笑容冲她勾了勾手,“走啊!上车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没有动,只是抿抿唇笑,“我还有事。”

    “你有哪天是没事的?”Loren摘下墨镜,一双含情眼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她,“钟聿衡出海谈生意去了,得后半夜才回。你再对着这些死人档案看下去,整个人都要长霉了。”

    Loren似乎不耐烦岑念的磨蹭。没等她拒绝,下车绕过来,半强迫吧她手里的公文包往后座一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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