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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30-40(第4/12页)
“你总算想到了,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什么?”晏回掏出一块玉佩,在薛承宗眼前晃了晃。
薛承宗如遭雷击,张口结舌道:“这是……这是世茂的……的……”
晏回懒得等他结巴完,截口道:“没错,就是你的幺儿——薛世茂。你在将我‘请’出薛府之时,薛世茂送来了薛灵犀做的桂花糕,而这块玉佩也被他藏在油纸包中,赠与了我。”
晏回笑得开怀:“薛灵犀曾对我说过,她与薛世茂各有一块镶嵌有慈石的玉佩,两块玉佩放在一起,就会相互吸引,图一个‘姐弟连心’的吉利。有趣,甚是有趣,他竟亲手将杀父的刀递给了我。”
她如新月般弯曲莹亮的眉眼盯着薛承宗瞧了半晌,似是在认真欣赏他五雷轰顶般地情状:“你说,如果我将实情告诉他,按他的性格会怎么做呢?”
“只怕……等待他的,唯有以死谢罪了吧!”
晏回的尾音微微上扬,如同一根锋锐的钩针,将薛承宗的心猛然抽紧:“不可,万万不可!”
他终于慌了:“晏公子,世茂对此事是毫不知情的,他是无辜的啊!更何况,世茂无论平时多么跋扈纨绔,他对你可算是一片真情,是真心将你看作嫡亲兄弟。冤有头债有主,罪不至妻儿,祸不及子女,我的错自有我自己承担,请晏公子万万不要迁怒世茂啊!”
晏回勾唇而笑,望着那方才还傲慢不可一世的薛承宗,此刻却趴伏在地,捂着受伤的胳膊低声下气求告无路的样子,悠悠道:“你还知道罪不至妻儿,你带着手下的人追杀青杳之时,可能想到今日的下场?”
“薛承宗,你知道吗,到现在薛世茂和薛灵犀还被锁在房间里,等着自己的爹爹前去相救呢!”
痛苦与懊悔齐齐涌上心头,事到如今,薛承宗也并不为薛负之死悔悟,但他对子女的疼惜舐犊之情,却让他彻底失了神智,只知叩头不迭:“晏公子,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看着对方的丑态,晏回依旧淡然笑着,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复仇的快意和彻骨的悲凉。
“错了?”她缓缓蹲下身,将一把短刃放在薛承宗的脚边,“那便看你自己,如何选择了。”她推开门,身影消失于浓夜至深处。
一炷香之后。
火舌舔舐着悔过堂的雕花窗棂,将朱漆木门烧得噼啪作响。晏回坐在缓缓行驶的牛车中,车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正对着那片炼狱般的火海。
堂内的惨叫声隐约穿透火光传来,时而似笑,时而如泣,听得人汗毛倒竖。说来也奇怪,往日里人满为患的薛府,此刻却任由悔过堂火光冲天,并不见人前来救援。透过跳动的烈焰,晏回能看见薛承宗扭曲的人影还梁柱间挣扎,那一片惨红中炽烈的黑色,像极了佛经中描述的阿鼻地狱。
晏回将目光从那片火海中抽回,落在自己的指尖。
“走吧。”她轻轻道,声音淡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风里。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个谜题没有揭示,读者宝宝们能猜到是哪一个吗?
第34章 生死签(十七) 你们为薛负
牛车缓缓行在崎岖的山路上, 拉车的青墩儿甩着尾巴,脖颈上的牛铃叮当作响。车中寂然无声,就连往常话密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的唐珠儿和范凌舟,此刻也恹恹地靠在晃动的车壁上, 眼睛半睁不睁, 只怕再过个一时半刻便要彻底睡死过去。为了能让薛承宗自食恶果,这段日子以来众人可谓殚精竭虑, 这厢事成, 骤然松懈,自是再难掩藏困意, 呼呼大睡起来。
晏回却始终是清醒着的,她微微抬高左肩,让唐珠儿的脑袋枕得更舒服些,眸子却始终凝着车窗外缓缓流淌的黑色山峦。今夜悔过堂的大火太过炽烈, 让她忆起了某些相似的、沉痛的、不堪的过往。虽然她面上依旧冷静如常, 可心头燃起的怒火却久久难以平息。
“为什么……一定要是负郎?”车厢另一头的青杳,突然梦呓般地蹦出一句。
晏回抬眸望去,女子的面色在浓重的夜里惨白如纸,并无一丝一毫大仇得报的快意, 相反,那苍白中多得尽是介怀与迷茫。晏回明白, 青杳所求地,并非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一个答案, 一个她为何被迫与所爱之人死别的答案。
“因为,他是县令家两位公子的蒙馆先生。”
青杳倏地睁大眼睛,却听晏回继续道:“薛氏一族深耕济南府数代, 坐拥历山脚下的千亩良田,并以此为基,雄踞一方。然而,那片田地在薛承宗的父辈租卖予佃农,是为永佃田产,县衙若按律收购,薛氏便无法插手。”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所以,薛承宗便选中了薛负——县令公子的蒙席恩师,用号称祖宗意志的生死签,逼迫薛负挟持两位公子,强令县令放弃收购良田。或者干脆,直接一刀结果了县令的性命,让此事消泯于无形。”
“可……可县衙收购良田,给他银钱便是,为何非要杀人?”青杳仍不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因为无论是薛府还是县衙,觊觎和贪妄的从来不是那千亩良田,而是那良田下藏着的——慈石矿。”
青杳怔住了,不觉间手中被人塞入一物,触之冰凉温润,低头一看,竟是薛世茂随身佩戴的慈石玉佩。
“这可是济南府唯一的慈石矿,若是私自垄断,利润堪比盐引。”范凌舟不知何时醒了,不请自来得加入到交谈之中。晏回正说得疲惫,便将话语权彻底交接了过去。
“还记得那个砚池马场吗?当时为了制造一场流石,我可是忙活了大半夜。”嘴里解释着,范凌舟还不忘了在晏回面前显摆抢功,刻意扬起了声调,“那里有一片巨大的灰黑色岩壁,其上布满蜂窝状的凹坑,大的如拳,小的如豆,内里则是赤褐色的石心,正是罕见的慈石矿。”
“原来……如此……”青杳将玉佩攥入手心,紧紧贴在胸口。这一刻,她方才醒悟,薛负那句“族里有要事相商”背后,藏着怎样的绝境;那句“噤声!莫让他们听了去”里,又隐含着怎样的恐惧。
一个家族的繁衍与兴旺,若是皆要以寻常族人的性命为引,那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不若将这一切,都随悔过堂的大火散了去,方才干净……
正自想着,车厢突然猛地一晃,青杳无暇反应,因着惯性直挺挺地朝前摔过去。还未及惊叫,腰腹处便被人揽住,稳稳地扯了回来。青杳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去,只见晏回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住还在呼呼大睡的唐珠儿的额头,双腿岔开,稳如泰山。
一旁的范凌舟手伸在半空,见晏回不动如山,只得讪讪地缩了回来,一掀车帘,去车外看看情况。
夜风裹着山雾灌了进来,带着股湿冷的土腥气。驾车的楚庸手足无措地紧攥着缰绳,范凌舟眯眼一瞧,只见牛车前方三步开外,一道水绿色的身影正死死拦在路中央——正是薛灵犀。
薛灵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赶了很久的山路。往常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大半,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沾着草屑和泥点,狼狈异常。水绿色的裙裾被路途中的灌木丛和荆棘划破,隐隐露出内里雪白的衬底,薛灵犀咬着唇,下意识地用手臂遮掩着,目光却死死盯着被范凌舟挡住的车厢。
范凌舟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们本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谁能想到裹了小脚的薛灵犀竟如此执拗,追随至此。只是一个转瞬,惯常温和明亮的笑容就浮在他俊俏的脸上:“薛姑娘,这么晚了,崎岖山路,踽踽独行,岂不危险?还不快些回家去,莫让家里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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