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仲父(女尊)》40-45(第4/11页)
模样,闻言只端着袖角轻轻掸了掸衣上浮尘。她神色淡淡全然不置可否,只当是这将死之人临死前的嘴硬,不过是说些狠话恶心人罢了。
她抬眸看向向鹿,唇角牵起一抹无温的笑:“向大人这话可就错了,我岂是插手审案?向千户残忍杀害我儿,我身为苦主,来旁听审案问问真相,难道也不行?怎么到了向大人嘴里,就成了莫须有的罪名,向大人可是挟私报复、狗急跳墙?”
说罢,罗尚书转过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刑架旁一排寒光闪闪的刑具,最后落在主位的刑部尚书身上,语气带着不轻不重的施压,尾音勾着几分刻意的温和:“苏大人,今日可一定要让咱们的向千户说出‘真相’才是。毕竟这可是在天子脚下便可恣意杀人!这么大的案子,关系京城安危,若是让真凶藏了过去,咱们俩人头戴这乌纱,可对不起天下百姓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便是要对向鹿用严刑,逼向鹿承认她们早已栽赃好的罪名。刑部尚书会意,轻轻叩了叩桌案,对差役使了个眼色:“带上去。”
两个差役应了一声,拖拽着向鹿走到刑架前,三两下便将她的双臂分开绑在了架上的木栓上,勒得麻绳深深陷进小臂的皮肉里。
向鹿由着她们动作,自始至终不曾挣扎,只微微偏着头,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刑具——
钉着铜钉的拶指、烧得暗红的烙铁、带倒勾的皮鞭,每一样都透着致人死地的寒意,寻常人看上一眼早已经腿软魂飞,可落在向鹿眼中,却只似看了一堆寻常顽铁。
她动了动双臂,试了试松紧,而后眉峰微挑,对着两个尚书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得满刑房都听得见:“二位怎么,真以为我向鹿做了这么多年锦衣卫,会怕这些玩意儿?”
说罢,她微微仰头,眼里半点怯意都无,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别说这些,便是再狠十分,也不过是我酒桌上的一碟下酒菜罢了。我对这些东西,用得不知比你们熟练多少。”
罗尚书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她原本料定向鹿身陷囹圄百口莫辩,定然慌了心神,见了这些刑具便会吓得魂不附体,哪知对方到了这般境地,依旧是这副从容硬气的模样。
她攥了攥袖中的手,强压下心头的莫名惊悸,对着身旁的刑卒抬了抬下巴:“怎么,没听见向千户说不怕?还不动手,难不成要等着我们请向千户喝茶?”
刑卒应了声诺,伸手便去拿架子上的拶指,指尖刚碰到木头,就见向鹿抬眼扫来,那目光冷得像冰棱、像恶鬼,扎得刑卒猛地顿住了手,竟一时不敢上前。
刑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听见壁上烛火“噼啪”一声,灯花跳了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阴冷的青砖地上,透着说不出的杀气。
————
后脑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肉下扎着,林青松睫毛颤了颤,才悠悠醒转过来。鼻尖先嗅到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气,混着窗棂外飘进来的桃花柔香,绝非他寻常住的巷陌小院能有的气味。
他喉间滚了滚,指尖撑着冰凉的地面想要起身,刚一动,腕骨便碰到了铺在身下的素色软缎,触手细腻滑润,绝不是凡品。
他猛地睁开眼,朦胧的水汽还凝在瞳仁上,定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看清周遭的景象。这是一间素净开阔的偏殿,四面墙壁糊着银灰色的宫绢,临窗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摆着一只汝窑青瓷瓶,插着几枝开得正盛的桃花,画质摇曳落了半窗光影。
地上铺着暗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对着他的方向,摆着一张铺了明黄软垫的罗汉床,床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五爪龙纹常服的女人。
林青松的心骤然沉了下去,他认出来了。
那玄色常服上团龙纹的金线在梅影下闪着光,端坐在上的妇人,四十余岁的年纪,鬓边只簪了一支赤金累丝衔珠凤钗,眼角虽然有了淡淡的细纹,可那双眸子扫过来时,带着执掌天下数十年的沉沉威仪,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天子。
而站在那妇人身侧,梳着帆船髻的女子,眉眼端整,神情谨慎,正是皇帝身边第一内侍其珍。
看到其珍的那一刻,林青松残存的混沌瞬间散了,之前的记忆涌了上来。
他当时后脑一沉便没了知觉,竟是将他带进了宫里,如此隐秘,是……为了什么?
林青松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他撑着软缎想要跪下去,可腿窝发软,刚一欠身又跌了回去,自己脏污的布袍蹭过明黄软垫,留下一点浅淡的灰尘,他吓得脸色更白,额角瞬间沁出了冷汗。
他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小鹿——
向鹿等不到他回去,会不会担心?会不会为了找他贸然做出些冲动的事情?他虽不聪明,但也有自知之明,如今局面,陛下拿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冲着小鹿来的。
他的小鹿……他若是落入宫中,小鹿岂不是投鼠忌器?
他越想越是惶恐,心口突突跳得厉害,电光火石,脑中还是乱糟糟的一团,他连抬头看皇帝一眼都不敢,只垂着头,睫毛抖得像风中将落的枯叶。
皇帝看着他这副缩成一团的模样,嘴角勾了勾,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其珍立刻会意,上前两步,弯腰福了一福,低声道:“林公子醒了?陛下在此等候许久了。”
林青松咬着下唇,费了好大力气才撑着跪直了身体,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毯上,声音发哑:“罪奴……罪奴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跪拜的礼节都差点做不周全,满心里都是慌乱,一会儿想林家当年的旧事,一会儿想向鹿此刻的安危,只觉得脖颈后面凉飕飕的,像是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皇帝没有叫他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林青松才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响,接着,一只带着龙涎香暖意的手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捏住了林青松的下颌,逼着他抬起头来。
林青松被迫仰起脸,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只敢盯着她衣襟上盘扣的金线,心脏跳得几乎要停了。
“你可知当初林家倾覆,我为何独独留了你们兄妹两个活口?”皇帝的声音不高,带着沉沉的威压,落在空旷的偏殿里,震得林青松耳膜发疼。
林青松被没入贱籍,他的妹妹则被流放千里去了南方迷障之地。
林青松喉头动了动,咽了一口干沫,才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是陛下仁慈,肯给林家留一点血脉。”
皇帝忽然冷笑了一声,指腹用力捏了捏林青松的下颌,在那白皙的肌肤上重重留下指印,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仁慈?朕的仁慈,从来不是给罪臣之后的。不过是当年皇后与你父亲是手帕交,跪在太极殿外求了三个时辰,再三求情要给林家留下后人。”
“当初留下你们,是因为皇后,如今留下向鹿……又是因为什么呢?不若你给朕说说?”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林青松头顶,他瞬间浑身冰凉,瞳孔猛地缩起,忘了惶恐,忘了行礼,脱口就喊了出来:“陛下!陛下要除掉向鹿吗?!她绝对不会做出无端杀害她人之事的!所有罪名都是栽赃,求陛下明察!”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水汽,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慌乱,他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居然想要除掉小鹿?!
皇帝看着他急得通红的眼角,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只是起身回座,靠在软垫上,端起案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桃花枝被风吹得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