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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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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后半夜的雨细细密密地敲着瓦片, 那声音清脆又固执,像是要将人从混沌的梦境里强行唤醒。瓦片上的水汇成涓涓细流,顺着粗糙的窗沿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心头, 单调而清晰。屋角那盏摇晃的油灯,豆大的火光一跳一跳, 将周遭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忽明忽暗, 在剥落的土墙上变幻着模糊的形状。

    就在这片昏沉与嘈杂中, 明月猛地被喉头一股冷气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在一片眩晕中, 艰难地睁开了眼。

    这一觉,明月睡得极不安稳,精神恍惚, 像是坠入了层层叠叠的迷雾。入睡前, 那烧便来得又急又猛, 额头烫得像块烙铁,烧得他浑身骨头都酸软无力。

    在昏沉与高热交替的折磨里,那儿时被当作货物卖进春风阁的惊惶无助, 后来凭着才艺与颜色成为头牌时表面风光下的如履薄冰, 记忆里曾穿过的鹅黄长衫如何翩跹,耳畔缠绕的丝竹之声如何靡靡……这一切过往,在睡梦中都扭曲、碎裂,重组成了更为不堪入目的景象。

    那些粗重得令人作呕的喘息,那充满恶意的辱骂嘶吼, 布料被无情撕扯的裂响,还有那些黏腻的汗水与肮脏的皮肉死死蹭在皮肤上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在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反复撕咬着他残存的意识,一遍又一遍,令人作呕的记忆反复在他的梦里出现……

    凉飕飕的风,带着雨夜的湿寒,让他的感官难受得几乎要错乱。

    明月嘴巴动了动,刚要撑着坐起来,腰杆那一阵酸溜溜的疼顺着脊梁骨往上窜,连带着下面都跟着坠得慌,吓得他手一软又摔回了枕头上。

    “??!!”

    明月盯着房梁,呆呆地看了半晌,好半天憋出一句:“我靠!”

    声音不大,却把屋角坐着的另一人惊着了。

    靠窗那边,小公子原本如同一尊失了魂魄的木偶,安安静静地缩在阴影里,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脚下的地面。他听见明月说话,他抬起头,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睛里却带着一点问询的暖意。

    终究是同命相怜,他醒着熬了半宿,一直担心明月熬不过去,这会听见人醒了,心里多多少少松了一点。

    “我……我是在做梦吗?”明月不敢置信的问。

    小公子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多么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噩梦一场啊。如果真是一场梦,哪怕再荒唐、再可怕,只要醒来,便都消散了,那该有多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明月在短暂的失神后,竟像是被什么念头攫住了,开始挣扎着要起身。他动作笨拙而急切,不顾周身的疼痛与虚弱,竟真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开始在狭窄得仅能容身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只被困住的、焦躁不安的苍蝇,不停地打着转。

    他一会儿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和耳朵,一会儿又低着头,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神情激动,眼神飘忽,似是全然忘却了这间屋子里还有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存在。这副模样,与他记忆里那个始终保持着几分端庄与素雅气度的明月,简直判若两人。

    最后,明月的念叨声渐渐清晰起来,他竟然念叨着:“对!我可以去死,我可以去死!死了就可以……”

    这番话落入小公子耳中,心中骇然。明月他……竟是难以接受现实到了如此地步,宁愿选择一死了之吗?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就连身在风月场的明月都无法忍受这奇耻大辱,那……他呢?比之明月,更何况他这个自幼受诗书礼义教养、出身世家的清白儿郎呢?苟活于世,往后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世人、面对族人?这残破污浊的身躯,还有什么意义存在?

    小公子听着明月的念叨慢慢抬起头,那眼睛里原本还有一点模糊的活气,这会已经全空了,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他缓缓站起身。

    一直坐着的人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来,倒是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明月吓了一跳。明月停下脚步,瞪着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惊悸和一丝烦躁:“你干嘛?!这半夜三更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小公子闻言,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轻得像风:“你说的对……本来就是脏了身子,本来就是……不如死了干净。”

    他说着,指尖已经摸上了床上的被单,目光却落在头上结实的房梁上。

    窗外的雨又大了一点,灯晃了晃,影子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凉。

    “啊?”明月一声惊呼,“不是我说!你这是干嘛呀!我是想回去、想解脱才想死的,你干嘛抢我的被单!?啊!我靠……”

    只见小公子不知何时已抄起了手边一个沉甸甸的烛台,眼神空洞而决绝,朝着明月的头便用力砸了下去。明月因着高烧了半夜才刚退,身体本就虚软无力,根本躲闪不开。

    他只觉后脑一阵剧痛传来,眼前金星乱冒,随即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解脱?”小公子看他昏迷,笑了笑。声音都飘渺起来,混在雨声里,“你说得对,我也要解脱了……”

    不一会儿,屋内便传来凳子被踢倒、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

    这乒乒乓乓、不同寻常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屋外值夜之人的警觉。屋内乒乒乓乓的声响引人注意,在屋外值夜的沈棠应声而入——

    ————

    林青松几乎是抖着指尖带上了房门,指尖触到木门微凉的木纹,那点烫人的温度反而顺着指腹烧得更厉害,一路烧到耳尖,连后颈都泛开浅淡的红。

    他转过身,不敢抬眼去看木桶里的人,偏着脸,使得眼睛不动,但鼻尖却先飘进来混着药草香的水汽,还有一丝向鹿身上独有的、浅淡的冷香,缠缠绕绕钻进鼻腔,令他心尖都在发颤。

    林青松站在离木桶两步远的地方,垂着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犹豫许久。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迟滞,一步一步挪到浴桶边。

    他取过放在盆边的澡巾,指尖碰着那粗布料子,只觉得烫手得厉害。抬眼偷瞄过去,昏黄的灯光落在向鹿白皙的肩背上,旧伤新痕错落着,就连伤疤变得惑人,只衬得肌肤愈发晃眼,林青松只看了一眼,就匆忙收回目光,心脏砰砰跳得像是要撞开肋骨冲出来。

    林青松蘸了滚烫的热水,拧到半干,那水汽氤氲着扑上他的面颊,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几次,每一次进退都拉扯着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

    最终,那带着湿意的澡巾才轻轻覆上向鹿的后背,指尖刚碰到那温热光滑的肌肤,两人同时一顿,那微妙的触感像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窜过两具紧绷的身体。

    向鹿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微微侧过了身,将那片熏热的皮肉更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方便他的动作。

    而林青松的手几乎是立刻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不敢再动。他觉得自己像个闯入禁地的贼,目光所及,肌肤所触,皆是僭越。

    不可以的,自己真是……

    自己这般长辈的身份,怎么能做出如此轻浮之事?小鹿会怎么看他?但是……他仿若灵魂出窍一般,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知道自己不该、知道自己不能,这清醒的认知分明在他心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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