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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宿敌竟是早亡的道侣》8、他的妻子(第2/3页)
她捏起白棋,轻轻落在棋盘的缺口。
“我赢了?”
姜瑶光有些怀疑地看着商悬秀。
她棋艺不精,和商悬秀下棋十有九输,怎么突然就赢了呢?
看到她疑问的表情,商悬秀展颜而笑。他微微倾身,越过棋盘,轻柔地吻上她的脸颊,输给她一个温柔的吻。
“赔给你的。”
姜瑶光搂住他的脖子,也忍不住笑了。
输的是他,亲她的也是他。那他到底算是输了呢,还是赢了呢?
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沉醉在这个瞬间,宁愿时间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可是,这空气为什么这么潮热?他的身体为什么如此冰冷?玉兰花的香气,为什么浓郁到近乎沉重?
被她拥抱着的人,身体愈发沉重,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雕。他紧紧地勒着她的身体,不肯放松,好似想要将她拖入湿热的泥沼。
“姜瑶光。”
她挣扎着,侧头望向他。他那张艳丽的面孔上已满是鲜血。
鲜血
鲜血
她身上满是鲜血。
“永远别忘记我。永远。”
永远
永远
鲜血
姜瑶光倏地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从额角流下,发丝湿哒哒地缠在颈上,像一条浸满了鲜血的绳。
失魂一般在原处静坐半晌,噩梦的余潮总算退去。
姜瑶光站起身,捏了个净衣诀。目光掠过瓶中盛放的几枝玉兰,盯着看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
她拿起剑出了房间,缓步走到舢板上。
江上风平浪静,一丝微风也无。夜雾弥漫间,月亮渗出凄冷的浅白色微光。
姜瑶光望着江水,轻轻抚上手腕。细细的腕上系着红绳,红绳上坠着尖笋一样的骨笛。
正是她与商悬秀的信物。
可是商悬秀已死,他的骨笛也已不知丢失在何处。
她吹响骨笛,乐声会在何处响起?又有何人会听她并不高明的笛声?
沉默几息,姜瑶光解下骨笛,抬手将它放在唇边。
幽咽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月光好像更凄冷,高处的雾气被映成霜花一般的银白。天与江水交汇之处却是暗的,暗潮随着笛声,似有若无地涌动。
涌动着,水波翻腾。笛声戛然而止,江潮却停也不停。
“怎么不继续吹了?”
商悬秀从暗处走出来。
他头发没有像白天一样束起,而是随意散在颈侧,一袭紫衣懒散地披在身上,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影。
姜瑶将骨笛攥在掌心:“教我的人只教了这一段,后面还没有学。”也没机会再学。
商悬秀走到她身边,假作沉吟:“若我没有记错,这曲子应该是东洪波州的春雨连江曲。”
他侧过身,对姜瑶光伸出手:“道友的骨笛,可否借我一用?”
姜瑶光迟疑几息,将骨笛递给他。商悬秀微微一笑,轻轻吹响骨笛,笛声混着潮声,越过平静的江面。
笛声清透悠扬,却不是她想听的声音。
姜瑶光单手撑在栏杆上,垂眸盯着幽暗的水面。而那股独属于白玉兰的清香,仍盘旋在她的心头。
她忽觉意兴阑珊。
一曲吹罢,商悬秀放下手。
“道友若是需要,我可以把后半段教给你。”
姜瑶光垂眸良久,摇摇头:“我资质愚钝,短时间内恐怕学不会,就不劳烦李少主费心了。”
却是托辞。
商悬秀也不生气:“看来真正让道友在意的不是曲子,而是教你曲子的人。还你。”
他抬了抬手,将骨笛递到她面前。骨笛系着的红绳绕在他指尖,宛若一条红色的血管。
姜瑶光伸手去接。他便微微一笑,指尖与她的指尖状似不经意地一触,旋即分开。
骨笛已从他的手中,回到了她的手中。
商悬秀若无其事地垂下手,用眼光轻描淡写地一扫,睇到姜瑶光指尖有些不适地颤了颤。
是了。他的妻子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除了他。
这是最让商悬秀愉快的一点,也是最让他得意的一点。他自满于死敌对他放下心防,因此愈发肆无忌惮地触碰她。
或是亲吻,或是拥抱,得意忘形。却已忘记,在他拥抱他的死敌的时候,他的死敌也在紧紧拥抱着他。
商悬秀轻轻地笑着,偏过头,指尖轻柔地抚摸着栏杆:“说起来,道友也姓姜呢。”
姜瑶光“嗯?”了一声。
商悬秀道:“整个修真界,最出名的姜姓修士,自然是那位姜瑶光。”
说到“姜瑶光”三个字的时候,他抚摸栏杆的手短暂地停顿了几秒,舌尖舔了舔嘴唇。
姜、瑶、光。
念出这三个字,最先想起的,当然是她嘴唇的味道。
他不知道,姜瑶光有没有注意到,第一次亲吻她时,他的身体因兴奋而不住地发抖。
像是一只嗅到了猎物血腥味的、饥肠辘辘的野兽,喘息着,垂涎着,战栗着。陌生的兴奋感刺激着脊骨,连他自己都对此感到恐慌。
于是只能用颤抖的手摩挲着姜瑶光的脸,一下一下,轻而又轻。
姜瑶光是否发现了他难以抑制的丑态,才会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凑上来亲吻他?
事已至此,他大概永远也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那时,他只是微微倾身,顺理成章地弓下后背,低头,用颤栗的手捏住她的后颈,一边胡乱亲吻着她,一边吞吐着她的名字。
——姜瑶光。
无论那时他出于什么情感呢喃着这个名字,至少此时此刻,她不过是一个盘绕在他舌尖上的她者人名。
商悬秀敛去思绪:“她的名号,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是名动天下也不为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几分伪装被戳破后的慌乱。
可是并没有。
姜瑶光冷静道:“你的意思……难不成觉得我是她?”
她原本与商悬秀并肩站在栏杆后,如今却转了个方向,定定望着商悬秀,只将双臂搭在栏杆上,背对着潺湲流淌着的江水。
商悬秀侧眼看她。
潮湿的江雾中,他的五官好像也糊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只有眼皮上那道疤痕更深、更红、更鲜艳,像一抹猩红的血。
他没有回答。
姜瑶光收回目光,倏地笑了。
她并不是冷冰冰的人,看到好笑的事,也是会发笑的。
“那你不如猜猜,我究竟是不是那个姜瑶光?”
商悬秀笑了一声,用扇子敲了敲掌心,慢条斯理道:“我猜不是。”
姜瑶光问:“为什么?”
商悬秀道:“瑶光仙君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东洪波州?况且就算来了,也不会绕过世家,与我这么个纨绔子弟合作。”
姜瑶光也笑:“李少主何必妄自菲薄呢?我瞧你并不是什么纨绔,就算我是姜瑶光,也只有佩服你的份儿。”
就算——不。她真的是姜瑶光。
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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