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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辱清冷世子后》29、第 29 章(第1/2页)
裴晏清知道青萍今日要回家探亲,一整天都不在,他或许可以找个机会逃出来。
柴房的门开了,有人进进出出的声音。
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可不想让别人知道。
裴晏清现在在青萍面前,已经没有面子了,可在其他人眼里,他还是保持着几分骄傲的矜贵。
他的眼睛已经能模模糊糊看见一点光亮,想着青萍何时回来,晚上吗?
她今天应该很开心吧?
裴晏清感受着阳光的温度,默默计算着时间。
门外传来了狗吠,还有劈柴的声音。
咯吱一声,门外的人大声喊道:“青萍姐姐。”
裴晏清眼睫一颤,她回来了。
青萍一路走走停停捱晚才回来,一路上眼泪都流干了。
打发了小福,进屋看见裴晏清。
她给裴晏清喂了碗水,至于裴晏清会不会饿,她也没有心情管。
“你回来了?”裴晏清问。
青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随后她把母亲的牌位放在桌子上,敬了三炷香。
裴晏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下意识感觉不对,这好像是供奉的香烛味。
而且他能察觉到青萍的情绪很低迷。
裴晏清不安地看了她两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了?”
太奇怪了,青萍早上走的时候可是很高兴的。
青萍看着双手被缚、躺在床上的裴晏清,被饿了一天,有点憔悴的病弱美。
穿着单薄的里衣,胸膛白得像月光下新落的雪。
几道血痕和手指的抓痕,突兀地印在上面。
这副模样在以前总能让她生出几分阴暗的满足来——他越狼狈,她越痛快。
可今天她站在床边,心里空落落的。
了无趣味。
片刻后,她慢慢靠近他,解开了他手上和脖颈处的束缚。
冷淡低声道:“裴晏清,你可以走了。”
至于裴晏清会不会信守承偌,也不重要了。
毕竟最重要的人,她已经永远失去了。
裴晏清惊讶地愣在原地,当自由来临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可置信。
青萍没空管裴晏清,自顾自地换下风尘仆仆的衣裳,打水洗了澡,才上了床。
裴晏清想怎么没有给他洗。
以前青萍洗完,都会给他洗一下的。
看着裴晏清还躺着床上,青萍道:“你怎么还不走?”
走?走到哪?
裴晏清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强撑着走出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他还是说:“伤还没有好。”
青萍掀开被子,看着裴晏清腰腹上的伤口,没有之前严重了,而且身上很多小伤口都好了。
裴晏清的恢复能力很强。
青萍疑惑:“我怎么瞧着快好了?连站也站不起来吗?”
裴晏清确定地点点头,“嗯,站不起来。”
青萍无法,只能说:“那你伤好了,就赶紧走。以后可不要说什么我不放你走。”
至于让青萍去给他喊人,她可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独自“照顾”了裴晏清那么久。
裴晏清实在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青萍突然改了主意,还变得如此好说话。
简直一副要赶紧摆脱他的语气。
裴晏清:“你今天怎么了?”
青萍躺在床上,抬头看着房梁,双眼无神地说:“我娘死了。”
母亲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所有的努力坚持,都是为了母亲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母亲同时也是她活下去的支柱。
她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只有这么一个柱子。
现在柱子倒了,她就只能碎了一地,不知从何捡起。
她活着,好像只是为了从母亲那获得的一丝温情。
像是冰天雪地里怀抱中的一个暖炉。
青萍以前很怕死,她知道自己阴暗、易怒、卑鄙。
常常在心底咒骂别人,她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但是母亲的离世,像是抽离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想现在就算裴晏清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大概连眼也不会眨一下。
大不了就是死,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也许死了,还能在奈何桥边看见母亲。
裴晏清听出了青萍语气中淡淡的死意,心下一震。
他还记得青萍之前提要求的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给她母亲看病。
如今人没了,怪不得如此悲伤。
他小心翼翼握着青萍的手,轻声道:“节哀顺变。”
面对生死,再也没有比节哀顺变更合适的安慰了。
这已经是青萍第二次听到节哀顺变这个词了,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没入枕边。
她不想节哀,更不要顺变。
她愿意以生命为代价,回到小时候,回到还在母亲怀里的时候。
她侧身背对着裴晏清,啜泣着说:“你闭嘴,我不想听。”
她把自己像蝉蛹一样裹起来,好像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在梦里,她看见了坐在床头绣花的母亲,她哭喊扑过去,母亲笑呵呵地接住她:“小阿藜,怎么哭成小花猫了。”
青萍抱着母亲不肯撒手,只一个劲地喊,“阿娘,我好想你。”
下一秒她躺着床上,看着母亲站在她的床边给她扇风,母亲的背后是一片午后昏沉的光影。
青萍使劲地伸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大声喊着“阿娘”,希望她可以听见。
慢慢地母亲的身影渐渐融化在光中,她急得哭起来,撕心裂肺地喊着。
哭着哭着她睁开了眼,在一片黑暗中继续哭。
裴晏清把人搂在怀里,笨拙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的肩胛骨在他掌下微微颤抖,像寒夜里被风吹着的烛火。
青萍抱着裴晏清大哭,喊着“阿娘”。
她被梦魇住了,紧紧地抓住裴晏清,眼泪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
裴晏清的心仿佛被哭出一个洞,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抱着人,近乎虔诚地感受着她的悲伤。
从一具身体里,流淌进另一具身体。
好似本是同一块胚泥塑造。
*
马婆子,原名马兰,家住在侯府后街。
早年间也是一个家生子,配了个小厮才出府住。
穿着干净体面的绸布衣裳,走路带风,说话嗓门洪亮。
她笑起来满脸褶子,可今个也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昨天青萍回家探亲,她惴惴不安了一天。
晚上她在学堂上学的孙子回来说了个趣事。
原是底下镇子上的一个鹿鸣学堂前,一个姐姐砍断了弟弟的手指头,还大喊着要杀了他呢。
真是目无王法,骇人听闻。
马婆子想起鹿鸣学堂可不就是沈远志上学的地方吗?
她不放心连夜跑到了镇子上打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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