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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烈池焚粼》80-90(第18/19页)
席间诸人交换了个视线,瞧他从容自若的模样,纷纷掘地三尺地回忆宫粼麾下还有哪员大将没被抓进处刑庭。
能让宫粼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必定是位决胜千里的悍将。
就连埋头苦吃压惊的药师佛也笃定此人他没打过照面,不禁抽空暗自好奇,毕竟此行自龙龛前来,除却在座的几尊大佛,就余下一位鸡犬不宁的煞星。
所有人都未察觉,对面严禛面色冷冽不变,眼皮却转瞬即逝地一跳。
数十公里外,青石巷。
一栋潮湿阴森的连排老旧筒子楼缠绕着墨绿的爬山虎。
张牙舞爪的泡桐树枝几乎穿过外廊栏杆,老式白炽灯忽明忽暗,几个身着校服的高中男生艰难地辨认着门牌号。
“要不是来探病,我都不知道班长住在这种地方,男团偶像不是应该挺赚钱的吗?”
“兴许就是家里的老房子吧,而且班长又不火,粉丝还没我外卖红包□□群人多……”
“这墙上贴的水电费通知单都过期五年了,跟没活人住似的。”
窃窃私语不断,他们正往楼梯口走,其中一个面带雀斑的少年犹疑出声:“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行人皆是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
另一个双手插兜的板寸头鼻翼翕张,意有所指地吞咽了下口水:“谁家做青团了,挺香的啊。”
雨珠漏漏嗖嗖地坠在楼下积满落叶的车棚顶,听得人心头发慌。
雀斑脸没接这饿死鬼投胎的话茬,思来想去还是小心翼翼道:“其实班长之前跟我提过,说他家楼上邻居老头,垃圾堆积了好久一直不处理,臭味越来越难闻,还总是半夜熬那种粘稠肉片汤,气味怪得很,我感觉这楼里不太对劲……”
其他几个男生没当回事儿,不以为意地嘻笑。
“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就是,怪不得班长一连病了好几天。”
灰绿墙面密密麻麻的水渍画出一张张模糊面孔。
雀斑脸却没笑,只得转而问身侧浅金发的少年:“哎对了,你是高一的学生?”
"悍将"青莲此刻嚼着咸蛋黄青团,两腮塞得鼓囊囊,对一旁板寸头渴望的暗示眼神毫无所觉,轻哼了声就算应答。
实际他打出生起便函授在家,压根没踏进过学校半步。
天花板传出几声黏溻溻的沉重步履。
青莲指尖不露声色地轻抬,角落里新茶色的群蛇得到指令,沿着墙壁逶迤爬向楼上。
雀斑脸又提议:“要不咱们去找楼里的保安问问?总这么转圈也不是办法,”
谁知青莲压根不搭理他,横眉竖眼地瞪向板寸头:“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板寸头被他吓了一跳,半是真心地干笑两声:“啊?我……我就是觉得哥们你长得特别赏心悦目,哈哈。”
正巧这时青莲点开消息对话框里蛇灵发来的偷拍。
板寸头顺势一瞟。
角度刁钻的抓拍镜头从侧后方探过去,恰好框住两人并肩而立正欲离开的画面,茶厅的暖黄灯光被水汽洇开,朦胧雨雾中像蒙了一层宝丽来滤镜。其中一人微微侧过身,露出半张侧脸,雨水模糊了五官边界,反而生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淡极生艳。
板寸头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
正准备将照片设置为屏幕新壁纸的青莲立刻显摆起来:“好看吧。”
板寸头呆怔地点点头,又指了指镜头中央身形高出一小截的金发男人,慨叹道:“这是你哥吗?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青莲:“。”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被他这么提醒,这下青莲含在嘴里的青团吃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指腹搭在图像剪裁键来回晃动,青莲撇着嘴,半晌才含混地说:“……这是我爸。”
板寸头没一点眼力见地咋咋呼呼:“真的假的?”
周遭众人也围过来。
“我操,你爸这么帅!”“看着顶多也就二十多岁。”“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恋情曝光了……”
青莲木着脸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搭腔。
目光兀自一眨不眨地落在照片中严禛垂眸望着宫粼的眼神。
自幼青莲便对父亲无甚念想,只知道最初在晦阴湿潮的月海,莲花暗香沁脾,宫粼一头雪发银瀑般垂落,冰凉的手臂将他搂在怀中轻抚哄睡,纯白蛇尾迤逦,细细缠裹,比任何襁褓都妥帖。
宫粼是他的须弥芥子,他的日升月落。
在青莲眼里,宫粼万事不萦于怀。
因而当他从其他资历深远的蛇灵口中打听到宫粼竟会为严禛流泪时,心中奇异大于震惊。
后来有一回大抵是宫粼做了噩梦,呢喃着严禛的名字惊醒,一晃眼错将青莲当成了他。
那一瞬息流露的失措与贪恋,青莲从未见过。
青莲觉得,他大约是有点讨厌严禛的。
宫粼爱自己吗?
必然是爱的。
可严禛回来这短短数日已足够青莲看清,宫粼最在意的永远是严禛,不论爱恨,自己与那个慢性子哥哥旃檀都只能排到后头。
筒子楼走廊尽头堆着废弃积灰的家具,破碎镜子像银色的遗像框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圈禁起来。
目的地近在眼前,一行人继续插科打诨,雀斑脸独自忐忑地摸出手机一通乱点,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越来越惨淡的面孔上。
青莲却心不在焉地嚼着青团,陡然陷入沉思。
脑海中先是浮现出几日前的清晓,他照例去厨房觅食,远远瞥见君子不远庖厨的严禛挽起袖口跟那伽交谈,问宫粼口味有没有变化。
又转到临出门前,宫粼嗅见青莲衣襟偷吃青团的气味,一副预料之中的莞尔,揪住他的脸:“我跟你父亲要去一趟西湖,你想不想帮忙?”
再之后,初夏的阵雨蒸溽,他们方从龙龛照相馆踏出,严禛不知在跟谁通话,却在宫粼上车时熟稔地抬臂将掌心挡在车顶,免得他磕碰。
青莲磨磨蹭蹭吃完最后一颗春三鲜青团,心想他还是有点讨厌严禛。
讨厌他与宫粼别离经年,讨厌他让宫粼流泪,讨厌他对宫粼的爱意也像重山难越,不可企及。
——所以严禛最好一刻不离地守着宫粼,否则自己可就不止是讨厌他了。
指节微微一挪,青莲最终还是将那张偷拍的合照完整地设置成了屏保。
他意犹未尽咽下最后一点糯皮,有些窝火又没出息地暗暗嘀咕。
……严禛哪天再下厨?
乌云的厚重阴翳彻底盖住了楼道昏蒙的光线。
也恰在这时,楼梯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慢慢踱下来,怀里吃力地抱着一只黑漆斑驳的旧铁锅,锅沿浮起一层薄汽,浓汁咕嘟咕嘟轻响。
他穿着洗得发灰的旧绸睡衣,下摆长长拖到脚踝,一头浓密的黑发垂到腰际,在梅雨季里显得过分油光水滑。
“你们是来找日照哥哥的吧?”小男孩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却没笑意,目不转睛地落在青莲脸上,“他出门了。”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接话。
一股粘腻甜腥的肉香味弥漫楼道,青莲皱了皱鼻尖:“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呀”,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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