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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秋风辞》60-70(第13/15页)
西城署的兵收一收吧,这群学生不过是凑热闹,也还算知礼数,不值得大人动用京城巡防军。让这么多人陪着你演一出忠臣蒙冤的苦肉计,是不是太过分了。”
崔闻眼底一沉,心想张秋凛虽无官职在身,可在京城中的人脉不容小觑,倘若追究起来,他擅自调兵的确不该,这几个太学生还用不着京城巡防军来驻守,倘如对峙起来,他不愿在自己身上再加一道指责。
他在暗中摆手示意,西城署士兵悄然散开了阵型。
张秋凛拨开一支长戟,走向崔闻身前,低头俯视着他。
“崔大人不与我一同进去看看?”
崔闻垂目,故作深重道:“老臣在此反思己过,请张大人先行。”
张秋凛笑了一声,背着手走上台阶。
花绮拨开凌乱的长戟追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了?”
张秋凛沉声道:“苏谦弹劾崔闻私吞军饷,这是大罪,如若定罪牵连甚广,但毕竟事涉边关军务,我不认为陛下在制衡朝堂局势之时,会冒进至此。”
花绮道:“您的意思是这可能不是陛下让她做的?那她为何”
张秋凛默默向前走着,没有言语。花绮恍然一顿,惊悚道:“莫非,是因为她与崔家的私怨?”
她们来到了谏院的第一进院子,四方形的天,阴沉沉的夜幕,昏黑无声,寒鸦落庭。
花绮道:“我看苏大人不像”
“只要存在这种可能,便不能不防。”张秋凛肃然道,“是我向陛下引荐了此人,如果陛下为了安抚戚长风和崔闻,站出来澄清此事,难道指望业州世族满足于让那一个小官担下所有罪责吗?”
“我得罪过的人不少,崔闻、韩澈,还有边关将领,他们恨不得我从世上彻底消失,怎会轻易放过。”
她忽然停下脚步,旋风一般回头,直直盯着花绮。花绮连忙也停下,问道:“怎么了?”
张秋凛道:“花家在朝堂上一贯中立,你离开我,尚可前途无量。”
花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张秋凛道:“这是我说最后一次。”
说罢,张秋凛转身疾步朝着内院走去了。花绮一阵小跑才追上。
内院中,只有西边的一间房亮着灯,隔窗望见人影憧憧。张秋凛推门而入,灌进一阵刺骨的冷风。只见十几位谏官都在这里,满脸焦灼地望着她。
“诸位原来都在这儿。”张秋凛踱步进来,“可有商讨出什么对策?”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应答。半晌,角落里一位端着烛台、身着蓝衣的年轻姑娘站了出来。“苏大人虽然官籍隶属谏院,但我们平时与她并无接触,也不知道该对崔大人说些什么。崔大人在此陈罪,我等不敢贸然决定,只把他所述之事一一记了下来。”
她手袖里藏着一卷文书,才上前半步,忽被旁边的一位年长官员拉住。张秋凛自去将文书取来,扫视过目,其上记录着崔闻的言行,只不过到一半就中断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垂目道:“在下裴文慧。”
张秋凛的动作微顿,她认得这人,叶青玄给这人赠过两首诗。
“很好,这是重要证物。”张秋凛抬眼环视一圈龟缩的众人,“今夜之事,望诸位勿要声张出去。”
众人齐刷刷地小声嗫嚅,算是答应了。张秋凛点出裴文慧道:“你与我来。”
张秋凛带着二人走出门,重回清冷凋敝的外院,此时正逢外面火光冲天,方循带一队人把守,见到她立刻走来高呼:“张鉴生!”
张秋凛迎上前:“南境那边的情况必须立刻派人核实,还要稳定军心,不能惹怒戚长风。”
方循道:“知道,老师已经派人去了。”
“有人能进宫吗?”
“文举去了。”
“苏濂清在哪,有人知道吗?”
“暂时没有消息。很有可能已经在宫中了。”方循顿了顿,“我刚才送崔老大人回去了,让我的侍卫亲自护送。”
张秋凛点头。“你的侍卫抗揍吗?”
“不劳你操心这个。”方循显得有点无语。
张秋凛要往前继续走,方循忽然抬手,拦下了她,朝上面摊开手掌,明显是索要着什么。张秋凛仅是微微犹豫一瞬,就将裴文慧刚才交给她的文书转交给了方循,顺便引荐了裴文慧其人。
方循和蔼地一笑,气氛顿时由紧张转为松弛。门外的侍卫牵着马走过,太学生们都已各回各家。
出门前,花绮凑上来小声道:“我以为您会喊叶大人来。”
张秋凛一笑:“这种事叫她来做什么。”
方循闷声道:“对啊。苦差事就立马想到我了。张鉴生你什么时候走,还要在京城过完年吗?”
张秋凛揣着袖子。“看来你是希望我早点走。”
“没有没有。”方循连连干笑,“这是为你的仕途发愁嘛。”
“用不着。”
花绮快步赶上来,问张秋凛:“接下来怎么办?”
迎着夜色而上,张秋凛呼出一道白色的吐息,看它在静寂的黑暗中逐渐消散。
“等。”
*
翌日清晨,谏院外的大街上纤尘不染。
早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日光明媚,仿佛昨夜的惊魂没有发生过。朝会上崔闻告病在家,此外一切如常。
第70章 倾酒覆冠(四)
朝会散后, 到翰林院上职的时候,叶青玄一如往常地穿过回廊,推开门上挂着鉴乐司牌子的房间。
她习惯把门敞着, 面对走廊而坐, 这样不仅能看到其他人都在做什么,还能随时与路过的朋友聊上几句。
今日天气很晴,万里无云, 太阳照在身上很暖。她下朝时瞥见了苏谦,见苏谦的脸色难看、眼底密布血丝, 不由得一惊讶,还劝告友人,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就要即使告假, 不要太拼命了。
当时曹康就在旁边一阵欲言又止,直到苏谦淡淡地客气道自己只是在彻夜看顾暖堂,她们分别往两个方向去了,曹康才拉着叶青玄到一旁。“你还不知道吗?”
叶青玄惊讶:“什么事呀?”
“”曹康看上去并不愿意说,踟蹰片刻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她们之间的情谊,“叶大人, 濂清可能遇到麻烦了。我不敢问张大人,更不敢揣度兵部大人的意思。陛下今早尚未表态, 群臣惶恐,今日之内必有祸事发生。”
叶青玄详细盘问着, 这才知道苏谦弹劾兵部尚书崔闻私吞军饷一事。怪不得早朝的时候不见崔闻本人, 武光问起西关边事, 都是那位年轻的兵部侍郎崔茂行在回答。
回到翰林院后, 她在屋里坐不稳当, 悄悄地挪椅子到门边,听着隔壁一群修撰交谈的只言片语。
当没有人希望让她了解时,真相是需要东拼西凑的。
此时一位公子突然风风火火地跑进了翰林院,从远处传来某位官员的呵斥,但他一路未停,直跑到修撰们的院子内,气喘吁吁地大声宣告:“崔景升在门外告状,说是家门丑事不方便说,要请宰相大人出面亲自说!”
那群人瞬间炸开了锅,乌泱泱的一片,叶青玄一时什么也听不清了。
一道匆匆地脚步声走远了,叶青玄从门边瞥见那一道灰色背影,是谭衡往北面去了。
她对崔景升没有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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