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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汉皇》110-120(第7/16页)
下,”他开口,声音带着微颤,“这两日,殿下的来意,朝廷的风向,臣已然明了。”
刘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目光灼灼地望向刘昭,那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微微一怔。
“殿下,”他开口,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赵国何去何从,臣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刘昭静待他的下文。
然而,张敖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臣自知才德浅薄,性情软弱,绝非雄主之材。这赵王的尊位,于他人或是荣耀,于臣,或许是取祸之源。”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烈,“但臣今夜前来,并非全然为了赵国之事!”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
“臣自第一次见到殿下,便难以自持!那时殿下说起彭城,风姿如日照山河,臣虽自知卑微,如萤火之于皓月,却仍忍不住心生倾慕!如今父王新丧,臣本不该言此,但……但想到日后或许再无机会,臣宁愿冒死一诉!”
他说着,脸颊泛起红晕,眼神炽热而真诚,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臣愿将赵国双手奉于殿下,只求……只求殿下能垂怜臣这片痴心!臣只愿能常伴殿下左右。”
这不再是权衡利弊的政治表态,而是他在巨大压力与朦胧情愫交织下,最直接的告白。
他对于赵地有些自暴自弃,旧臣找他,要他反,因为刘邦这么一玩,害的是他们的利益。
可他怎么反?
他能反谁?
这群臣子都跳他头上。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燃烧声和张敖急促的呼吸声。
刘昭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张敖可能会屈服,可能会讨价还价,却万万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政治与私情如此赤裸地捆绑在一起。
许负的断言再次浮现,“他于您,是补药。您于他,是剧毒。”
而此刻,这株补药正主动地,义无反顾地,想要融入她这轮烈日。
她看着张敖那双充满了期盼与孤注一掷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烛火不安地跃动,映照着张敖泛红的脸颊和刘昭沉静的眉眼。
他那番孤注一掷的告白,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扩散。
刘昭没有立刻回应。答应?自然不可能,这并非儿戏,关乎国本,更关乎她自身的道路。
拒绝?看着眼前这株在风雪中摇曳,几乎要将自己连根拔起献上的青竹,她并不想拒绝。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张敖眼中的炽热在她的沉默中渐渐冷却,转为不安和绝望的灰败。
他以为自己的唐突和僭越,已然触怒了储君。
就在他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想要跪地请罪时,刘昭动了。
第115章 十面埋伏(十)
她并未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月光透过窗纸,在她周身勾勒出清冷的光晕。
在张敖怔然的目光中,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肩膀,安抚地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更像是一种包容和慰藉。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单薄衣衫下传来的,无法抑制的轻颤。
“莫要想太多。”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像深夜的湖水,带着能抚平惊涛的魔力,“赵国之事,自有法度。你之心意,孤知道了。”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用一个拥抱,一句知道了,将所有的汹涌澎湃都柔和地承接了下来,却又悬置在了半空。
张敖僵直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只剩下疲惫和贪恋。
他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虚幻温暖,鼻尖萦绕着来自她身上清冽又安宁的气息。
良久,刘昭才放开了他,后退半步,恢复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夜已深了,张君守了多日的灵,回去歇息吧。”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从未发生。
张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里面有失落,有茫然,但也有被安抚后的平静。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臣告退。”
刘昭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不是她学张无忌不主动不答应不拒绝当渣渣。
只是吧,张耳刚死就吞赵地,吃相有点难看了,她跟她父不一样,她是个很要脸的人。
次日清晨,刘昭用罢早膳,许负便如同嗅到气息的猫儿一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她的房间。
“殿下昨夜休息得可好?”许负笑吟吟地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刘昭正对镜由绿云梳理长发,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尚可,许大家今日倒是起得早。”
“哎呀,这不是挂心殿下嘛。”许负自顾自地在她身旁坐下,拈起盘中的一块糕点,“听闻昨夜张公子来过?而且待了不短的时候?”
刘昭没有否认,也没有细说,只淡淡道:“他来陈情赵国之事。”
许负咬了一小口糕点,慢条斯理地道:“哦?只是陈情赵国之事?可我观那张公子,今早去灵堂时,虽依旧悲伤,眉宇间却少了几分惶惑,多了几分……嗯,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期冀。”
她歪头看向刘昭,“殿下,您这安抚的手段,倒是越发高明了。”
刘昭从镜中与她对视,知道瞒不过这位心思剔透的相士,索性也不绕弯子:“孤并未应允他什么。”
“正是因为这未曾应允,却也未彻底拒绝,才最是挠人心肠啊。”许负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调侃,
“殿下,您这可真是杀人诛心呐。给了他一点虚幻的念想,让他能暂且安稳地度过这最难的关头,心甘情愿地将赵国奉上。待到日后这念想是真是幻,是存是灭,还不是您一念之间?”
刘昭沉默了片刻,挥手让青禾绿云退下,室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许负,”她转过身,正面看着许负,眉头微蹙,“你是否觉得,孤此举过于凉薄?”
许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清澈地回望她:“殿下,您心怀天下,志在社稷。在这条路上,若事事讲究温良恭俭让,又如何能成事?张敖命数如此,他对您心生慕艾,是他命中的劫数,亦是您的运数。您顺势而为,既全了帝国的利益,也未即刻摧折他这株幼苗,已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神棍特有的玄妙意味:“更何况,您与他之间,气运相连却又相克,也是缘分。”
刘昭不明白这样的感情,“许大家,你说,明知前方是烈焰,飞蛾为何还要扑上去?”
许负微微一笑:“或许,它贪恋那瞬间的光亮与温暖,又或许,它本就生于斯,长于斯,别无选择。”
刘昭闻言,眸光微动,许负这话,倒像是在为她的做法寻找一个命理上的依据。
“罢了。”刘昭吐出一口气,“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赵国之事,就这样吧,明日我们便回长安。”
“是,殿下。”许负应道,随即又恢复了轻松的模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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