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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帝恩》120-130(第9/16页)
的样子他都见到过,可如此私密之事被这人知晓,沈云稚还是觉着臊得慌。
她头一次没顾着彼此尊卑有别,狠狠瞪了这人一眼,就转身要走到湖边去。
她这会儿不想面对这个人,也不好意思面对他,总要叫她缓一缓压下心底那些羞恼才是。
她才刚转身还未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一只大掌拽住了。
沈云稚红着脸转身看向他。
裴道成眼含笑意:“没什么可丢脸的,你就当我是教你骑马的侍卫,我哪里会笑话打趣你。”
沈云稚不禁想,侍卫哪里会有胆子对她这般亲近,又如何有胆子说这些话。
这人真是,有时候真半点儿不像是那个常年礼佛的郡王。
沈云稚不止一次觉着,这男人有两面,有时候沉稳内敛,有时候又有些不在意规矩,甚至是肆意妄为的。
偏偏他身份贵重,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儿子,又是皇上的表弟,得皇上看重。
所以,他如何行事,也叫人挑不出什么错来。只能归咎于身份给他的底气和肆意。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譬如崔宣,她会觉着不平甚至嫉妒,可放在救命恩人顾澹的身上,沈云稚虽也会偷偷羡慕,却同样会替他觉着幸运,觉着他能这样肆意自在的过一辈子,真是件好事。
她的亲人不多,朋友不多,这人对她来说是一个最为独特的存在,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朋友,是她爱慕之人,也是头一个对她说爱慕,却又不能在一起的人。
所以,在沈云稚眼里,他和旁人都不同。
他有这个资本肆意行事,沈云稚半点儿都不觉着嫉妒。
她转过身来,发烫的脸颊稍稍退去一些热意,又听他道:“去帐子里上些药吧,再喝些茶水,如今天热,失水脱力了不免要惊动太医。”
沈云稚觉着,这人真真是太过了解她了。
一句话下来,就将她拒绝的话堵的死死的。
沈云稚点了点头,便跟在他身后绕着湖边走,不多时竟是见着几顶帐篷。
帐篷外站着两个宫女,见着二人过来,一个上前行礼,一个进了里头。
不多时,就有个嬷嬷从帐子里走了出来。
沈云稚看清楚了嬷嬷的相貌,眼底露出几分惊讶来。
这嬷嬷竟是她在皇恩寺认识的殷嬷嬷。
裴道成对着她道:“进去歇息一会儿吧。”
他说着,又对着殷嬷嬷吩咐道:“方才骑马过来,她身上磨破了,你叫人给她上些药。”
沈云稚脸颊又是一红,却见这人转身往旁边的帐子去了,很快就进了里头。
沈云稚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殷嬷嬷的时候,脸上也带了几分亲近的笑意。
“嬷嬷什么时候从皇恩寺回来的?”
她还以为,殷嬷嬷会一直留在皇恩寺,不曾想,竟会来了这行宫。
有个熟悉的人在这里,沈云稚心里头踏实许多。
她甚至觉着,有殷嬷嬷在,她和顾澹相处也不是那般不自在了。
殷嬷嬷笑着领沈云稚进了帐篷,一边吩咐人准备沐浴用的东西,一边回沈云稚:“前日就来了行宫了,皇恩寺里也没多少要处理的事情。”
“再说了,圣驾在行宫,大长公主也在宁安殿住着,还是回来做些事情好,总不好一直留在皇恩寺。”
沈云稚点了点头,见着有宫女端着浴桶进来,又拿四扇屏风隔出一个空间来,她有些不大自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话在嘴里滚了滚,就听殷嬷嬷道:“如今暑气中,姑娘骑马身上不知出了多少汗,定是黏黏腻腻的难受得紧,还是沐浴换身衣裳才能歇息下来。”
“再说,沐浴之后才好上药。”
说着,又有几个宫女各端着托盘进来。
有人给沈云稚上了茶水和点心,有人则将备好的衣裳送去了屏风后。
“姑娘先喝盏茶润润嗓子吧,再吃些点心垫垫肚子,待会儿沐浴出来,正好和郡王一块儿用膳。”
沈云稚不明白,为何殷嬷嬷能这般自在的说出她和顾澹一起用膳的话来。
好似她和顾澹私下里这般相处,没有半分不妥之处。
也不知是这些在宗室皇家伺候的宫女嬷嬷自小就见惯了宫廷宗室里的隐秘之事,所以她和顾澹私下里相处,对她们来说根本就不值得吃惊,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可沈云稚还是觉着这般阵仗太过了些,觉着好似有哪里不对。
她还来不及细想,就有宫女拿了伤药过来。
沈云稚喝了半盏茶,就进去沐浴了。
殷嬷嬷没叫旁人进来,亲自进了屏风后在旁伺候着。
水汽氤氲,沈云稚解下朱钗褪下衣裳,踩着凳子进了浴桶,一头乌黑的头发铺在水面上,白皙的肌肤沾着水,显出几分红润来。
见着沈云稚有些不大自在,殷嬷嬷含笑道:“姑娘只当咱们这些伺候的人是这屋子里的摆设就是了。像那高几上的花瓶,或是椅子屏风,只是用处不同罢了。”
沈云稚觉着,哪里能这样想,这不是不将人当人吗?
纵是奴才,也是先是人,才是奴才,哪里能如此看低自己呢?
沈云稚这般想着,便也没忍住蹙了蹙眉,将这想法和殷嬷嬷说了。
“许是我自小不在显国公府长大,所以真不能如此想。说句粗话,都是爹生娘养的,不过是伺候人讨口饭吃,说不定还要养宫外的一家子,不管贵人们如何想,自己哪怕嘴上附和,也得在心里将自己当人才是。要不然,这辈子才是白来这世上一遭呢。”
殷嬷嬷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看向沈云稚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伤,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人。
沈云稚见她脸色不对,觉着自己这话兴许是戳到了殷嬷嬷的痛处。
若能当人,谁不想呢,谁想将自己和那些摆设家具相提并论呢?
不过是没法子,身不由己罢了。
尊卑有别,自来如此,在高门大族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宫中呢?
这般想着,沈云稚带了几分歉意道:“我若说错了,嬷嬷别往心里去。”
殷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姑娘宽厚心善,如何能说是错呢。倒是奴婢说错了话,惹得姑娘感伤了。”
“兴许是奴婢在宫中久了,见了太多事情,觉着姑娘一片赤子之心,好却也不好。在这宫里头想活下去,最要紧的自然是恩宠,还有一点,就是知道如何保全自己,凡事都往开了想,有了性命才有了一切不然什么都是假的。”
殷嬷嬷说着,就将话题转移开来,和沈云稚说起了别的事情。
沈云稚却将殷嬷嬷方才那话听进了心里去,又觉着殷嬷嬷有些古怪。
难不成,殷嬷嬷是听到了外头关于她和顾澹的那些流言蜚语,所以才借着服侍她沐浴的机会,和她说这些。
她是怕她因着和顾澹相处之下,心中愈发爱慕顾澹,却又不可能给顾澹当妾,不能一直陪在顾澹身边,怕她因此失望,以至于郁结于心香消玉殒吗?
沈云稚觉着,殷嬷嬷真是误会了,也没有那么了解她的性子。
她虽爱慕顾澹,可她来世上一遭,总不单单是为着爱慕顾澹的。
她活着,在她生命里最要紧的自然是她自己。
她往后回了小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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