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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辱清冷贵子后》19、祠堂撞破(第2/2页)
说吞服之后,会陷入一场绮梦,而后淡忘数日之内的乱事烦忧。
那方子原料草草罗列,剂量模糊不明,还有一角浸了水,字迹晕染开来,看不清楚。
沈惟禾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是别无选择,死马当活马医。
真假不论,左右是她最后一步棋。
成了,沈知倦喝下去,把这几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她把他往沈家一送,天高海阔各不相欠。
不成,她也没有办法。
左不过她背着包袱四海为家,在江湖上做个游医,沈家再大的势力也未必能把她从茫茫人海里捞出来。
她把陶炉点上火,往小铜锅里舀了半碗清水,烧水将药汁熬制浓稠。
而后晾凉,等药汁凝成软膏,又捏了一小撮米粉撒进去,用手搓成一颗红豆大小的深紫药丸。
她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深紫秘丹,慢慢走到耳房门前。
待沈知倦吃了这枚药,她就与他恩断路殊,一别天涯。
沈惟禾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门。
天光漏入,细尘飞扬,她抬目瞧见屋内光景,容颜霎时褪尽血色。
狭小-逼仄的耳房空荡无人,桌上搁着没喝完的板栗蜜粥,狗链被撬开扔在地上。
沈知倦不见了!
沈惟禾心跳隆隆,一时间乱了分寸,遍体生寒。
她扶住门框,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脚底升起来的寒意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不是前院。
陈阿婆和陈老丈没有动静。
沈知倦没有走前门。
不走前门,他要离开这座老宅就只有一条路。
祠堂院落里东墙下的那口狗洞。
东墙外是无人山林,他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
她还有机会离开,不能再耽搁,她必须马上走。
只不过少了忘宵丹这一步而已,这残方原本也未必起效。
沈惟禾理清思绪,立刻回屋,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好。
准备妥当之后,她带上药囊,背起包袱,推门离开。
祠堂院里东墙下,她站在那口狗洞前,回头朝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厨房的烟囱里飘出一缕细细的白烟,陈阿婆在生火做饭。
在沈家这短短不到十日,仅有的温暖是这两位老人家给的。
沈惟禾在心中无声地和他们道了别,而后弯下腰,要从狗洞里钻出去。
却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的祠堂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像是有人把一块木牌轻轻搁在了供桌上。
她直起身子,转过身,目光落在祠堂紧闭的木门上。
祠堂里有人?
沈惟禾攥紧包袱,犹豫一息,慢慢地朝祠堂走去。
直觉在疯狂叫嚣,拽她后退回头,可她仍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到祠堂前。
门后传来窸窣响动,似是香枝轻触铜炉。
他在里面?
沈惟禾把手放在祠堂的门板上,轻轻一推。
门外的天光泻入昏暗的祠堂。
供桌之上,烟纱正袅袅腾升,徐徐漫卷。
沈知倦站在列祖列宗的乌木金漆的牌位前,长身玉立,邈隔尘凡。
烟霭萦身,雾气绵长,他立在她的三步之外,整个人却变得疏离而虚幻。
他没有蒙眼,脱下了锁链。
一头乌黑的长发重新挽了髻,一身素色长袍,长身立在牌位前,像一尊刚从壁画上走下来的仙人。
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眉心的红痕结了痂,脖颈上的勒痕从衣领里露出一小截,紫红色的伤痕在素白衣领的映衬下格外触目。
仙姿之上添了几分妖色。
而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空茫失神,照不进任何光亮的茶褐色眼睛,此刻正清朗而幽深地望过来,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沈惟禾一时间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好似终于在照妖镜前现了原形的、装神弄鬼的魑魅。
他看见了。
沈惟禾想转身奔逃,可她的脚像是被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落在他殷红的眉心,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夜她举簪相刺的画面。
视线游移到脖颈上的勒痕,就又想起自己是如何将他从供桌之下像狗一样拖拽出来。
触到唇,想起她喂饭时他的乖巧,瞟到背,脑海里又闪过那支抽他腰臀的竹条。
她的脚步陷入泥潭,而目光无处着落,只得自欺欺人地越过沈知倦,落在他身后的供桌上。
供桌上蒙了一张暗红色的落地长桌帏。
厚重的暗红绸缎上用金线绣着福兽云纹,从桌面一直垂到地面上。
香炉里插着三支新点的檀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牌位前盘绕成一层薄薄的雾。
有人来洒扫布置过了。
她被罚来洒扫祠堂之前,长明灯的灯油向来是陈阿婆添的。
想到这里,她呼吸一窒。
心中方寸骤沉,隐觉不祥。
不对。
“夫人初来乍到,还不太懂老太君的规矩。”像是回应她的猜测似的,院门外传来了陈阿婆的声音。
“知道您今日可能来,我已经将祠堂布置好了。”陈阿婆的声音越来越近,“案衣已经铺上了,蒲团也是新的,不敢有半分怠慢。”
“还是你做事妥帖。”李徽答了一句。
老太君来了!
沈惟禾站在祠堂的门槛外,身前是沈知倦长身玉立,而身后,老太君就要踏入院门。
偏在这时,沈知倦看着她,幽幽唤了一声:
“母亲。”
那声音不高不低,清润如玉石相叩,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缱绻。
沈惟禾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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