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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辱清冷贵子后》2、小狗(第3/3页)
了一声。
所有的声音都远了,所有的颜色都褪了,她眼前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和青石板上慢慢洇开的一小滩暗红。
她听到凄厉的哭喊声,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声音是从她自己喉间发出的。
“掰开她的嘴。”李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灌。”
周嬷嬷一瘸一拐地走回来,手里换了一只新碗。
她低头看沈惟禾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报复的快意。
沈惟禾被掐住了下巴,两只粗糙的手指撬开她的牙关。
她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自己的牙龈被抠破了,还是嘴唇被指甲划开了。
冰凉的碗沿抵在她的嘴唇上。
那双一直温驯的、克制的、平静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像是被点着了。她猛地转头,看向江望。
这一眼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她喉咙里滚出了两个音节,沙哑得不像人声,却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江望!快走。”
江望愣住了。
药汁灌进了沈惟禾的喉咙。
她趴在地上,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
江望没有再看。
他猛地弹起来,一头撞开按着他的家丁,像一只脱笼的兔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墙根下。
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翻过了那道两人多高的院墙。
墙外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然后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沈惟禾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她偏过头,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那团白色。
小白卷儿躺在青石板上,眼睛半睁着,黑眼珠上蒙了一层灰蒙蒙的翳。它的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沫,肚皮不再起伏了。
沈惟禾伸出手去够它,却永远够不着了。
“扔老宅去。”李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不耐烦,“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个贱妇。”
她揉了揉太阳穴。
周嬷嬷弯着腰上前,替她重新斟了一盏热茶。
两个仆妇架起沈惟禾,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她的头垂着,发髻散了大半,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惨白的脸。
她被拖出了老太君的院子,沿着回廊一路往后门去。
南郊老宅荒僻,供着祖宗祠堂,只有一对老夫妻在这里守宅。
“老太君吩咐了,新夫人来老宅洒扫祠堂、抄写佛经、修身养性,你们把人看好了,不能迈出院子一步。”
送她来的人吩咐完便走了。
老宅荒而大,三进院子,回廊幽深。
老妇人陈阿婆把她领到最深处的一间院子里。
推开房门,里头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一把竹椅,墙角搁着一只矮柜,矮柜上放着一盏油灯和一摞发黄的经卷。
“这儿虽荒僻,却也清静。”陈阿婆将包袱搁在床板上,又从随身带来的篮子里端出一碗米粥放在桌上,“夫人安心住下吧。我们就在前院,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唤。”
沈惟禾点了点头,嘴唇微微弯了一下,算是一个笑。
陈阿婆看了看她的脸色,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带上门退了出去。
沈惟禾在床沿枯坐,没有胃口吃那碗粥。
天光一寸一寸地从窗纸上退走,屋子里越来越暗,她起身点亮了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摇晃了一下,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又长又瘦,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人。
夜渐渐深了。
沈惟禾没有上-床,她裹着衣裳坐在竹椅上,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推门声,还有踉跄的脚步声。
她疑心是江望。
沈惟禾推门走出去。
她提着油灯,借着微弱的烛火穿过月洞门,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摸到了正院。
东厢的门开着。
那扇门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地来回摆动,门轴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沈惟禾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没有立刻进去。空气中有一股气味,从东边飘过来,被夜风一送,若有若无地往她鼻腔里钻。
她先是在靠近东墙的位置发现了一滩血迹。
而后提着油灯沿着血迹一路追踪。
血滴一滴一滴,像是谁用朱砂笔在青石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这条线穿过正院的天井,直直地指向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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