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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不为妾》17、真相(第2/2页)
若面前这个男人有那样多的事欺瞒于她,若他早也起了攀附权贵的心思,若他也早需一个理由要她做下堂妻——
陈时瑾豁地转头,生硬斥道:“何况你嫁进来这些年,除了几封家书,何曾回去侍奉过我父母一日?我在外为官,你随我同到任上,留我父母独自在京中,谁来尽孝?如何安度晚年?”
这便更是荒谬,叫岑再华气极之下几欲发笑。
赴任时,是他亲口说想与她时时呆在一处,她才千里万里地跟了过来。
西北苦寒,绝非只是吃不到京城点心、买不到桂花香膏。
来这里的第一年她的手便生出了冻疮,若不是京城那人暗中使力,连银丝炭都烧不上。
气候干燥,她咳疾犯时快要把心肺一起呕出来,若不是京城最好的大夫“恰巧”路经渊泉县,她不见得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的家在京城,她的父母兄弟在京城,她又怎会喜欢西北?她自小受家中宠爱,岑家又从不缺钱花,哪里吃过这等苦头?
因他一句想要呆在一处,她便心甘情愿在这里停留三年,一句抱怨也无。
在他嘴里,竟成了不在京城侍奉公婆,成了不孝之人!
她自觉嫁给陈时瑾几年,虽如今看来仍不算完全懂他,对他的微小习惯,却早已了如指掌。
比方说他骤然冷厉的口吻、漂移不定的视线、脖颈与耳后泛起的一点红……他分明是在心虚。
签押房里的沉水香还在不知疲倦地烧,浓得让人头晕。
岑再华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的丈夫,她十六岁嫁的人,她受过辜负后仍选择相信的、以为能托付一生的人,竟觉好像从未认识过。
第一次见面时他那副穷书生的拘谨模样,连同求娶她时面红耳赤的神情,如今想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几乎要散尽了。
她慢慢地、沉默地挺直了脊背,将双手拢进袖中,藏起颤抖的指尖。
而后只字不语,转身便走。
石青色的身影踏过门槛,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岑再华闭着眼,任凭眼泪滚落,重重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好想念京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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