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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如何饲养一只暴躁心魔》16、周家(第1/2页)
空桑极。
——伶舟家。
伶舟晧独自走过长廊。
周围人都低着头,侍女侍卫们自是不敢公然打量这些家族的主人,但伶舟晧还是察觉到,有不少奇异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毕竟他刚丢了那么大一个脸。
伶舟晧稳稳地前行,双眼的弧度在任何时候都恰到好处,维持在和煦却不会让人觉得卑微讨好的程度,全是年轻人的朝气,半点不因这些目光而恼怒,缓步踏上楼梯。
楼上下来一个青年男子,轻袍缓带,不以玉冠束发,而是用发带将一把长发全系在身后,作伶舟家的人常见的打扮。
青年身量高挑,容貌也生得出挑,很有些孤高自傲的味道,只是傲过了头,显得有些刻薄气,尤其是他挑起眼打量人的时候。
纳兰殷。
伶舟家的“表少爷”,虽然出身不算高,却自幼被偏支的主母朝柔夫人、伶舟虞的母亲接入家族中,亲自养在膝下。
“空桑极”浩渺无垠,大得没有边际,本身就是一方五脏俱全的小世界,共十万山脉,湖海俱全,全是灵气充裕的上好宝地,伶舟家的人平日里便分布栖息在这些地方。
若是不得召见,偏支们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踏入主家,更别提他这样的表少爷,就是过年,也不能跟随前来。
可随着伶舟虞被确立为少主,他那一整支族人都被迁移到了这边,纳兰殷也顺势跟了过来。
不过,他人虽然来了主家,日子却没好过多少。
主家可不管你性子讨不讨喜,是不是分支的当家主母亲手抚养长大的,姓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人而已,伶舟家养得起,不会有人故意刻薄刁难,可别的,就不用想了。
纳兰殷在分支做了十多年的“少爷”,一来到主家,又变回了“表少爷”,其中憋屈,自然不用说,故而这些年一直有些郁郁不得志。
……尤其是最近这半年。
伶舟晧客气笑道:“表哥,怎么有空来这边?”
这三兄弟年龄相差都不大,纳兰殷比伶舟虞小几个月,伶舟晧又比纳兰殷小几个月。
纳兰殷多年客居姑母家中,幼年时姑父姑母都待他亲厚,没什么寄人篱下的畏缩气,只是在见到伶舟晧时,眉心起了两道褶皱。
“家主找我来问话。”纳兰殷淡淡道。
——伶舟家家主。
这位大能少说也有几千岁了,和伶舟家其他太上长老一样,早就深居简出,要么闭关参悟,要么休养生息,不在人前露面。
伶舟晧也只有回归家族那天见过这位一面,还是隔着重重青烟,半个湖泊,遥遥对着湖中心的亭子磕了个头。
之前的宴会这位都不曾出席,事后也不曾有什么表态,不想今日竟然会把纳兰殷叫过来。
“我也是,”伶舟晧笑道,“那便不打扰表哥了。”
他不打算和这位表哥继续交谈,但纳兰殷就像没听懂一样,依旧挡在他前面,再次开了口:“你来见家主……你又想抢阿虞什么?”
伶舟晧脸上的笑淡了三分,“表哥?”
纳兰殷毫不相让,目视着他,“你还想被那三人找麻烦?不怕闻人楼清真的杀了你?”
伶舟晧在他那张和朝柔夫人像了七分,同时也和伶舟虞像了三分的脸上定了一会儿,提了提袖子,语气悠然:“这和表哥无关吧?”
不等纳兰殷说话,他又自顾自道:
“听说我还没回家时,主家也曾送来许多仙材,父亲母亲年龄大了,只能受用些延年益寿,修为上却没什么指望,哥哥又天赋太高,服用仙材反而会污染他的经脉,所以,那许多的好东西,全进了表哥口中。”
他唇边笑意轻缓,说出的话却残忍,“足足一百多年,表哥的修为,怎么比我这个外面长大的还要差呢?”
纳兰殷倏然色变,“伶舟晧!”
伶舟晧退后一步,平平稳稳地微笑道:“表哥还知道我姓伶舟就好。”
纳兰殷嘴唇颤抖,身侧的双拳紧握。
这里是家主的书房,周围还有人看着,说不定就有哪位家住身边的人,更甚至太上长老,他不能在伶舟家对姓伶舟的人出手。
毕竟,他不是闻人楼清。
“表哥,我才是哥哥的亲弟弟。”伶舟晧从容道。
“……亲弟弟?当众丢尽家族脸面的弟弟吗?”
伶舟晧不怒不惭,平静地说:“每个人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
他又重新扬起之前温和可亲的笑容,不再停留,朝着楼梯上方行去。
高处的书房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一位老者笑眯眯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子里,侧脸上两个硕大的绿色刺字。
——以古体书写的“伶舟”二字。
只有家主跟随在身边超过千年、发誓终生侍奉的老人,才会刺下这两个字。
“请吧,二少爷。”老者语气和蔼,侧身让开门。
书房大门无声打开。
伶舟晧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楼下,纳兰殷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看着那扇门关闭,掐紧掌心中的指甲越发用力,生生把那一块掐出了鲜红的印子。
……
“魔尊?”
周家的人睡到半夜,自己的院墙忽然就没了,大门被迫敞开。
正摸不着头脑呢,就听到来人自称。
周家家主怀疑自己做梦没做醒。
魔尊怎么会半夜来他家里?
这种人物,存在于传说中,存在于那些顶级世家都不愿细谈的难言神色中,存在于民间拿来吓哭小孩的童谣中,反正不该存在于他眼前。
不说井水不犯河水,对于对方而言,他应该是地上一个小水洼之于巨人一样的存在,他应该是一辈子都碰不上才对啊。
正疑惑着,黑暗中,数百道人影无声浮现出来,立在他们身前。
这位八方城的大人物一身上等蚕丝寝衣,头发也没梳理,就这样狼狈地被按跪在院子里,养尊处优多年的双膝重重磕在石板上,疼得他一哆嗦。
他就是个筑基后期,远没到刀枪不入到境界,被周围全身裹在黑衣里的死士一看,冷汗当即就湿了后背。
没有粗暴的呵斥和威胁,一切都在静默之中完成,周家上下几百口人,主子和奴仆一个没逃过,全部被带到了前院。
周家家主袖子下紧攥的手松开,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出门时,发现对方并没有设置结界,将这方天地和外界隔绝开,心头还暗喜,拿出了一块求救令牌,随时准备启用。
可现在……
用了会死得更快吧?
天一恭敬地朝着大门方向垂首。
已经倒塌的大门外,依稀还能看出雕刻精细的台阶。
进门的青年整张脸覆盖在黑铁面具之下,边走边随意把长发抓起,扎在脑后,透白秀丽的指骨和那张獠牙森然的狰狞面具宛如两个世界,那侧目撇过来的眼神,又让人寒到了骨子里。
平静,冷淡,还有些困倦,看到地上数百被抓起来的人,也没有兴起一丝波澜。
……好像在看地上的杂草。
周家家主被这一眼看得差点当场心脏骤停。
作为正道的一员,周家在修仙界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家族,名声连八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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