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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她是从》40-50(第10/15页)
死亡和爱往往拥有同样的诱惑力, 遥远,虚无,奢侈……但至少在此刻,爱悄悄占据了上风。
谷安岁双目紧闭, 柔弱的后脊暴露在利器下, 听见了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跳得汹涌。
她沉溺在其中,以至于言刃和剑刀什么时候赶到的都不知道。
一股汹涌的血腥味弥漫而起,她不适应地拧紧了眉, 对未知危险的畏惧几度令她作呕,直到温热的指腹拭了拭她的眼尾,气息撩在她耳边:“没事了。”
睁开眼睛,撞进了崔则行那双含着痴迷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她, 捕捉这张脸上流露的所有情绪。
她呆呆地松开他, 才见巷子里的刺客已经被解决了, 言刃和剑刀摸寻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扭过头禀告道:“大人, 是瑞王派来的人,时至今日,他竟还没死心。”
幼帝尚不足三岁,朝政国事皆由崔太后把持,瑞王以往在朝中就颇有声望,虽因叛乱被捉拿潜逃, 但势力仍在,妄图取幼帝而代之,计划第一步就是取辅政大臣崔则行的性命。数次刺杀, 崔则行不堪其扰。
见到这些人的那刻,他就预料到会是何身份,只却不该在这时这地出现,冷声道:“不必留了。”说完,幽幽目光追随谷安岁而去。
谷安岁已经悄悄地挪到了另一侧,蹲下来,有点歉疚地看向白子灵。
白子灵同样蹲着,满脸肉疼地将碎铃铛捧在手心,打量这残余的尸首有没有复原的可能。
她小心地戳了下,一点声响都没有:“这……还能用吗?”
白子灵瞪她一眼,赔钱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后面那道冷沉的视线逼了回去,有气无力地说:“不能用了,蛊虫也取不出来了。不过……”他犹疑了瞬,眼神复杂地看她:“铃铛碎了,蛊毒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影响,也不会再感受到它的存在。”
不存在了?
也就是说,和崔则行的一切羁绊就此消失。
她自由了。
谷安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先冒出了一点轻松,而后就是无穷无尽的迷茫和不安,但只剩下一点可以确认,崔则行不需要她了,她不用再待在崔家了,更不用再待在学堂了。
倏地,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崔则行将人扶起来,不动声色地将人拉离白子灵的附近,抚上她的眼脸:“吓到了吗?”
她咬着唇,摇摇头。
他扣住她的手,自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断了两人的温存,毕竟年纪小,一些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似将她偷溜出来的事情忘却了一样:“那回去吧。”
几乎没给她留下喘息的空隙,拉着她要走出巷子口,却迎面碰到了在崔府门口徘徊的谷父。
谷父的归期比料想得提前了许久,累得风尘仆仆,脸色蜡黄,一路直奔谷府,才得知这几日甚嚣尘上的流言,以及谷安岁这几日竟留宿在崔家没回来,惊厥不已,当即跨马赶了过来,却又在门口泄了气,不知要不要进去。
“父亲?”谷安岁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人,犹疑地问。
谷父一怔,挪眼就见两人携手一道走了过来,肉眼可见地亲昵,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传出去老谷家的面子蔫能有存?
“你、你快过来!”他只当是自家女儿举止不端,主动勾引端正清流的崔大人,一时红了老脸。
长辈在这,怎么能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多难为情……谷安岁红着脸,要松开他,反被握得越发紧。
“谷大人。”崔则行轻描淡写地说:“说来我和安岁的婚期将近,也该抽空去拜访谷大人。”
“什么婚期?”谷父还停留在她和崔承章的婚事上,愣愣的,脑袋有点发昏。
崔则行无心与他多说,但婚姻大事,情理是该告知双方父母,正欲开口。忽地,察觉到掌心里柔软的手却在摆脱他。
“崔则行。”她小声地说。
他低着眉眼,看了过去,听见她说:“既然人偶没有控制傀儡的作用,你就不需要我了,我就不该再留在这。毕竟……”她斟酌了下用词:“我们这样不太好。”
“哪儿不好?”他眼底略有郁色,却轻飘飘地揭过去:“安岁,方才你还挡在我的身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好吗?”
谷安岁瞅着两人相握的手,咬牙挣脱,她只是说:“我应该回去了。”
崔则行眼见她的背影离开。
他没去追,身形陡然踉跄了下。一股剧烈的撕痛感正在胸口蔓延开,从内到外,像是有无数只利齿在啃咬,快要将他整个吞没,一时难忍,竟差点跌了下去。
身后赶来的言刃连忙扶住他,惊慌地问:“怎么了?”
……
谷安岁没听见身后的声响,被谷父生拽着坐上了归家的马车。
一落府,生怕丢人的谷父就扯着她,推进了府里,才张口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一个外男拉拉扯扯?知不知羞?”
谷安岁低着乌眸,无言地听他训斥,心早就飘远了。
以后还能见到崔则行吗?
年后,他不会再去学堂,也不会参与今年春考了,估摸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不过以后运气好点,说不定能远远地看一眼。
她咬着唇,脑海里忽地冒出那声“是爱”,激得她眼睫一颤。每每夜里,她从噩梦惊醒时,向上天讨求的东西,真的降临时,第一反应就是恐慌和质疑。
会有人爱我吗?平平无奇,几乎挑不出什么优点的谷安岁,值得爱吗?
毫无保留,将一颗真心寄托在我身上。
是一时兴起吗?会消失吗?如果消失的话,会持续多久?
那……在爱消失后,我能承担起后果吗?如果承担不起,那一开始就不要存在好了。
谷安岁一遍遍告诉自己,劝说自己。
“谷安岁!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崔家,更不许参加那什么考试!”谷父喋喋不休,终于说到了尾声。
她抬起头,拒绝道:“不,我会参加。”
“什么?”谷父瞪大眼睛,看着女儿露出的逆鳞。
谷安岁用一种极为疏离陌生的眼光看他,像是将自己从父女关系里剥离了出来,淡淡地说:“你从未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没有资格教导我。”
反应太过平静漠然了。在这一瞬,谷父忽觉有什么一直在掌控的东西流逝了,心里一慌,下意识用威严披做盔甲,抬起巴掌,怒道:“谷安岁,你再说一遍。”
可谷安岁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没被他的怒火所恐吓:“素心许久没见我,我先回平岁阁了。”
她说完,没有停留,转身直接离开。
谷父怔愣地看着她远去,巴掌还可笑地悬滞在半空。
……
学堂休沐了,京城落了十几年最大的雪,是一年里唯一可以怠懒的好时候。
谷安岁将自己关在平岁阁里,强逼着自己将心思挪到课业上,好好准备明年的春考,她还是想试一试。
这段时日,她没再听到崔则行的任何消息,好像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书案旁,谷安岁撑着下巴,掀眸看向窗外坠着冰凌的枝头,一时失神。
素心被冻白了脸,一路小跑进来,跺着脚底的雪道:“姑娘怎么起得这么早?明日过年,府中上下都在准备呢,姑娘不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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