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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明玺》20-30(第5/17页)
,比画两下说:“顶多比现在黑点儿,头发再短点儿。”
“那会儿经常出去开课题,头发短点好打理。”沈洛川解释说。
贝明玺:“有照片吗?”
“哎,我还真有!”丁卯说着,兴冲冲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二十来个年轻学生挤在山头土包上,背后是错落有致的黄墙黛瓦,沈洛川和丁卯居于后排,要笑不笑地看着镜头。
“这是我们大二在福建山区一个村子里集训,住在招待所里,蚊子忒多,洗个澡那水跟挤尿似的,我就是这时候把头发剃了。”丁卯摸摸自己光滑的脑袋。
十年前的照片放现在看,多少能从衣着打扮瞧出时代的变迁,比如丁卯身上的虎头衫和锅盖头,但沈洛川好像真没什么变化,一件纯黑T恤,发型清爽利索,身上也干干净净地没有任何装饰。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群中最打眼的那一个。
贝明玺指着照片里的沈洛川回头,“怎么大家都在笑,就你在装酷?”
沈洛川无奈地挠眉心,“那天淋雨测绘,丁卯没扶好梯子,我拍照的时候屁股还是湿的,哪儿笑得出来?”
丁卯嘿嘿一笑,不见愧疚:“那檐口有三米五,我们几个里他最高,他不上谁上。”
三个人沿着建筑院的出口往校园深处走。
丁卯手机一滑溜揣进裤兜,说:“这些照片你要想看可以上学校官网找,还有他之前拿霍普杯的模型,官网上也有。”
说到模型,贝明玺问:“你们学设计的,是不是手都很巧?”
丁卯以为她是在说专业能力,呸道:“那是他,他从小就玩雪弗板,我们哪儿能跟他比,他那手灵活得就不像男人手。”
沈洛川知道贝明玺在好奇什么,说:“如果你是说给你洗头的事,那是因为照顾过奶奶,有经验而已。”
贝明玺想起来了,“就是生病之后你把她接来江临的那位?”
“对。”沈洛川点头,又笑着补充了句贝明玺知道的,“你喜欢的拔丝地瓜就是跟她学的。”
“她是胰腺癌,这病预后不好,她做了一次手术之后就决定不治了,后期几乎都是我帮她擦身子洗头,我还会编头发,下次给你试试。”
“为什么不请个护工?”贝明玺自己住了两周院,太懂不能自理有多不方便了,沈洛川应该不差这点钱。
沈洛川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我爷爷奶奶是乡下人,没有花钱请人照顾他们的习惯,况且就算请了护工,我也不能完全放心,还是要全天守在身边的。”
老人眼里儿子儿媳都没了,沈洛川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自己反正治也治不好,怎么样都是遭罪,不如痛痛快快地走,把钱留下来给孙子。
也是因为一想到自己走之后这可怜的孙子就剩孤苦伶仃一个,沈洛川决定中断学业照顾她时沈奶奶才没能拒绝。
出于对沈奶奶的敬重,丁卯这时候本不该插话,但他肚子实在闹腾,忍不住在他俩中间举手:“老弟老妹,打断一下,我吃那干锅太油腻了,得找个地方丢包。”
说完就夹着腿往旁边教学楼跑,边跑边说:“你俩先走着,我等会儿来追你们。”
沈洛川看看怀里塞过来的可乐,无语地扬声:“前面操场等你。”
“哎!”
话题被打断,贝明玺和沈洛川大眼瞪小眼。
“那……我们走吗?”
“走吧。”
沈洛川说J大有一整条栾树步道,其实这里已经能看到几棵,粉色的灯笼果大团大团地盘踞枝头,像色彩浓烈的油画,风一吹就摇曳作响。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
沈洛川开口:“你对我的事很感兴趣?”
“你介意吗?”贝明玺停住脚步,“我是说我跟丁卯打听你的事。”
“应该说我很高兴。”沈洛川拂掉落在贝明玺肩头的灯笼果,“但是与其由他来告诉你,我更想你亲口问我。”
沈洛川看着贝明玺说:“明玺,关于我的一切,只要是你想知道的,随时可以问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我什么时候
傍晚的校园有不少吃完饭的学生经过。
贝明玺安静片刻, 笑说:“那和我说说你奶奶吧,听起来你跟奶奶很亲。”
沈洛川笑了一下,转转手里的可乐瓶,“那我得想想从哪儿说起啊。”
“想到什么说什么呗, 我又不是查你户口。”
沈洛川六岁到九岁一直是乡下的爷爷奶奶在带。
那会儿桐骅刚升总工, 沈绍山早出晚归忙一个重点水源的项目, 沈洛川自己在家烧水煮饺子手上烫出老大一个燎泡, 硬是咬牙谁都没告诉。
等到周末沈奶奶上城里看他心疼得直抹眼泪, 最后说什么都要把沈洛川带回乡下, 至少跟着她和沈爷爷, 孩子能有口热乎吃的。
沈绍山没办法, 只能遂了二老的意。
乡下的村里包了一大片葡萄园,分给各家农户种, 邻居家的半大孩子们常偷跑进葡萄园里玩闹, 那时的沈洛川已经知事,对乡下孩子们的游戏兴趣寥寥, 沈奶奶却很忧心孙子交不到同龄朋友。
于是老太太把小沈洛川叫到跟前,让他下回跟着小朋友一块去。
“可是他们会吊在葡萄架上, 架子会倒。”小沈洛川说, 他就见过一次葡萄架被压倒, 那家的大人揪着几个小孩儿上门找家长。
沈奶奶笑得眼角皱起, 做惯农活的粗糙指头摩挲他的脑门,悄声说:“那你就带他们来咱家园子玩,奶奶不告诉你爷爷。”
沈洛川勉强答应。
等到上楼后,在楼梯拐角听见沈爷爷问沈奶奶:“孩子怎么说?答没答应?”
乡下的日子朴实无华,玩乐极少,沈奶奶不让沈洛川碰农活, 沈洛川除了帮爷奶打打下手,大部分时间就在屋里摆弄沈绍山带回来的模型边角料,丁卯说他从小玩雪弗板也不算说错。
这种生活持续到上四年级前,沈爷爷走夜路从村头石梯栽下来,人没了。
沈绍山想把老母亲接到城里,沈奶奶却放不下住了几十年的老屋子,以和村子里签了承包协议为由,非要种葡萄种够年限才肯走。
老太太一个人要顾园子,要照顾沈洛川,沈绍山夫妻一合计,还是决定把孩子接回城里。他和妻子的忙碌不分时令季节,好在沈洛川在乡下待了三年,已经长成个很皮实耐造的小男孩儿,自己管自己足够了。
“老太太是个通透的人,当初爷爷没了,她在屋外坐了半宿,早上起来煮了两碗热乎乎的汤饭,说走了也好,人走得干脆总比以后落一身病的好,不用受罪了。”
平五校区的操场建在学生活动中心边上,不停地有运动散步的学生上去买饮料,沈洛川带贝明玺挑了个相对清静的看台,“在这等会儿丁卯吧。”
贝明玺还念着刚才的话题,边坐边说:“不是有句话叫植物和土地都是有灵性的,你奶奶跟它们打了一辈子交道,所以她也有大智慧。”
沈洛川轻笑:“老太太最爱听好话,要是知道你这么捧她,指不定得多高兴。”
贝明玺晃晃脑袋,说:“我这人可不说违心话。”
沈洛川唇边笑意浓了些,点头,“她按照她想要的方式离开,也算寿终正寝,是喜丧。”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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