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珍宝葭》18、明月(第5/5页)
嫌恶地收起勃朗宁,一把将宗保铨往前踢开,
“你们兄弟俩的恩怨自己算吧,后会无期了。”
她说罢,转身便朝着梁季衡所在的跳板走去。
然而,刚迈出半步。
一只冰冷、带着枪茧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钟宝葭转过头,对上宗孝厉冷漠无波的漆黑眼睛。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宗孝厉!你别恩将仇报!”
宗孝厉朝着她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而后直接伸手将她大力往自己身后一扯,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枪塞到钟宝葭的掌心,宗孝厉握着她的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对着正对面刚刚站稳身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的亲大哥宗保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江风。
宗保铨的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仰倒,重重地砸进了浑浊的珠江里,溅起一片猩红的水花。
全场死寂。
甚至连见惯了火拼的香港打手们都愣住了。
宗孝厉冷眼看着大乱的敌阵,将手里还在冒着青烟的枪扔给身后的手下,嗓音在江风中透着修罗般的森冷,“动手。”
密集的枪声再度响起。
宗孝厉的心腹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当场将宗保铨的几个死忠心腹乱枪打死。
钟宝葭僵硬的站在原地,被握住的左手掌心还有枪火的滚烫。
宗孝厉站在码头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马仔,
“想活命的,扔枪。”
顷刻间哗啦啦兵器掉落了一地。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位宗七少爷便踩着亲哥哥的尸体,极其狠辣利落地将广州的地盘吃下了一大半。
钟宝葭站在他身后,江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她在土匪窝里见惯了死人,但如今亲眼看着这个男人大刀阔斧地接管了一切,杀亲如捻死草芥,还是让她不由得升起一股胆寒。
——或许在船舱底下给他取子弹的那一刻她的手就不该那么稳。
—
上了船,宗家带来的洋人医生立刻提着药箱进了底舱,重新替宗孝厉处理那崩裂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舱门紧闭。
钟宝葭和梁季衡站在一旁。
待医生战战兢兢地包扎完退出去后,钟宝葭才不紧不慢上前一步,
“宗先生,既然眼下困局已解,我也不求什么回报。只求你按照答应我的,把大兴行的机器和丝线给我,送我回上海。”
她已然收起先前所有的模样,重新又变回上海滩的密斯钟,同他打盘算。
宗孝厉坐在沙发上,英俊苍白的面孔仍旧无甚血色,漆黑的发丝间似乎还有溅落的血,不知是不是他亲哥哥的。
“钟小姐何时如此客气。”
他抬起眼,用没受伤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扣子,视线落在钟宝葭脸上,
“你我之间的交情,莫说是大兴行的机器和丝线,大兴行我都可以给你。”
他语气平平,冷而锐利,面上却丝毫不见玩笑意味。
但越是如此,钟宝葭越是本能的觉得危险。
“钟小姐,”梁季衡在一旁开口,“大兴行的周老板已经答应将机器运送给周家,您大可不必这般……”
“闭嘴。”
钟宝葭打断梁季衡的话,她向来深知梁季衡为人清高不屈,但面对眼前这头杀兄都毫不眨眼的疯子,还是忍不住呵道,
“你出去等我。”
宗孝厉手搭在沙发上,把玩着那只枪,从始至终都完全无视这里还有另一个梁季衡,仿佛整个船舱房间只有他们二人一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钟宝葭。
梁季衡脸色一沉,神情有些难看转头便推门离开。
舱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血腥气、火酒味和浓烈的荷尔蒙交织在一起。
“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只求几台破机器?”宗孝厉站起身,一步步朝屋子中央站得笔直的钟宝葭走来。
他面容冷峻,仍旧是那张棱角分明俊美非常的脸,神情一点没变,但钟宝葭却无端的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本能地往后退,“我这人安分守己,贪多嚼不烂,拿我该拿的,就足够了。”
“安分守己?”宗孝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很是难得的笑了一下。
钟宝葭被他这声讥讽的笑惹怒,刚想辩驳。
宗孝厉却忽然猛地逼近,高大的身躯瞬间剥夺了她周围的空气,将她彻底逼退到了舱壁的死角。
“你……”
钟宝葭抬眼,忽地对上他漆黑的眼。
下一刻,宗孝厉低下头,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压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半点温存可言的吻。
充满了掠夺、撕咬和极致的侵略性,他的气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带着硝烟的苦涩和血腥气,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横冲直撞强势而碾压般得仿佛要在她身上打下独属于他的烙印。
钟宝葭瞳孔骤缩,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当即立刻便伸手猛地用力推拒着他的胸膛,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她睁开眼睛,与他冷静而侵略汹涌的眼神对视,在猛烈的吻中张开唇,含住他的舌头用力一咬,与此同时右手猛地往下,食指和中指毫不留情地狠狠抠进了他腹部那刚刚包扎好的枪伤里。
“唔——!”
剧烈的绞痛和舌尖的血腥终于让宗孝厉的动作顿了一瞬,鲜血瞬间染透了新换的白纱布。
钟宝葭趁机猛地将他推开,反手就是一个狠辣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船舱里回荡。
宗孝厉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面颊上瞬间浮现出红指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慢慢转过头,伸出被咬破的舌尖,极其冷漠而平静地舔了舔同样被她咬破的唇角。
“你疯了?!你干什么!”
钟宝葭气急败坏地擦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
宗孝厉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她,漆黑的目光定而沉的砸在她身上,用他一贯冷情没有起伏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男人亲女人,还能干什么?”
暴怒、羞耻、悲愤各种交杂的情绪骤然被这句话轰然冲散,钟宝葭整个人僵在原地,那颗向来精于算计、冷酷无情的大脑,在这一刻忽然卡壳了。
一个极其荒谬、恐怖的念头从脑海里跳了出来——
宗孝厉喜欢她。
这只没有感情、缺乏共情能力的怪物,竟然对她生出了男女之情。
【旧钢笔文学】 新域名 z.jiugangbi.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