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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唯有见你是青山》80-90(第14/19页)
雨朦胧的江南水榭。
“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软糯的吴侬软语伴着丝竹声漫开,身着素色罗裙的姑娘端坐案前,玉指轻捻弦丝,婉转筝音如流水潺潺,绕着回廊婉转流淌。
“好曲,好曲。”周青崖坐在桌前,左手持剑,右手举杯,莞尔一笑。
风拂过帘幔,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水汽,筝声缠绵如诉,听得人心神沉醉。就在曲声最柔的刹那,奏乐女子忽然眼底寒光骤现,暗藏的利刃直刺而来。
周青崖身形微侧,行云流水般躲过一击,利刃擦着衣袂划过,扫出一道血痕,带起一缕冷风。
然而不等她反击,眼前的水榭、女子、筝音便瞬间碎裂,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再站稳时,眼前却又是一种场景。
戈壁、深海、寒林、孤城,一个又一个完全不同的小世界接连闪现,每一次场景更迭都伴随着猝不及防的致命杀机。
周青崖只得一次又次闪躲。她衣衫飞舞,神思敏捷,想起方才解白苓应对众人的阵法。
定风、移形、化水。
所谓符法、阵法皆以八卦为基,承天地之气,聚雷、风、水、火、山、泽之威,融世间万物于其中。
她抬起头。
此阵中藏着无穷无尽的小世界,一重杀机接着一重。恐怕就是谢悬之同她说过的,解白苓的“天地阵”。
一旦入阵,除非阵主主动撤阵,否则便会永远困死在无数天地中,被无尽杀机耗尽灵力,最终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存。
站在极致的虚无中,周青崖反而越来越镇静。她的眸光翻滚,仿佛要穿透一切。
不要躲,不要慌,越是极致的乱局,越需要抽丝剥茧的冷静。这世上大部分人是浮躁的,唯有冷静可以解答一切变数。
混沌虚空翻涌不止,更迭的景致飞速轮转,她的眼前却出现一张横贯天地的巨大棋盘,棋盘之上,纵横交错的棋路如星河铺展。
她站在星河之下,每一根发丝都闪着光。
沙漠燥火,离位;深海浪水,坎位;江南水榭,震位
每一个世界仿佛一颗棋子,八位一一落下,分别对应棋盘上八个星位。
那么位于中间的“天元”,她望过去。便是这局棋的棋眼,天地阵的阵心。
恰在此时,一滴水从深海骤然溅起,未等落地,便被一缕筝音弹飞,极速掠向燥热的沙漠,即将坠入滚烫沙海蒸发之时,周青崖身形微动,折风剑应声出鞘,寒光破虚,直斩那滴寒水!
“棋局非要你来我往才精彩。你既以天地为局,困我于幻境。我今执剑为子,破局而出!”
无数个世界的绚丽光影折射在折风剑上,剑气如长虹,直刺“天元”。
银虹所过之处,天地失色,混沌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一个个阵力幻化的小世界,如碎镜般纷纷崩裂,戈壁的黄沙、深海的巨浪、江南的烟雨、炼狱的烈焰,瞬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噗——”阵外,解白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指尖凝聚的阵印瞬间溃散。
磅礴的灵力冲击波四散开来,周遭众人纷纷胸腔震痛,勉力以灵护身,自顾不暇。
解白苓擦去唇边的血迹,苦笑几声。
棋圣弟子竟然有七境的修为。真是深藏不露。
破阵的剑气裹挟着无尽锋芒,穿透虚空,直逼解白苓面门,寒光映得她面色发白,却见她微抬起清冷眼角。
世人都觉得她光鲜,又有几人知道她这半生跌宕,步步荆棘。但是多年坎坷,她从不曾逃避过。今日技不如人,结果如何她全都接受,这是她唯一的骄傲。
然而折风剑停留在离她额心几厘的距离、再难前进分毫。
剑在轻鸣。
周青崖却真切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动弹不了了。
周身的灵气流转变得异常滞涩迟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连呼吸都变得凝重起来,每一次吐纳都沉重万分。
呼——
她艰难抬眼望向身侧的鹊生,眼前景象诡谲到极致。
鹊生明明只是寻常眨眼,眼皮起落却极慢极慢,上眼睑缓缓垂落,似要耗去千百年光阴,再慢悠悠掀起,无限放缓。
这绝非正常的时间流速。
一切都变得静而慢,慢得诡异无比。
漫天曼陀罗花瓣处骤然出现,轻慢地飘零而下。
周青崖心叫不好。
不等她避身,花瓣陡然变快,破空无声。一缕香风擦过她的鼻梁,瞬时划出一道细碎血痕。
然而她不能避身,不,准确地说是根本无法避身。
周遭天地间的时间被硬生生抻慢了数万倍,流云停滞、风息凝固,连她运转灵力、挪动身形的细微动作,被放慢了数万倍,竟然像是静止了一般。
如果说刚才解白苓的天地阵,是一重又一重的界域,尚且是客观世界。那现在她身处的,是一个完全主观的世界。这里的时间流速,甚至温度,湿度都由一个人掌握。
那个人就是秩序。那个人就是规则。
周青崖神念如电,已是了然。阵内便是天地,布阵者便是法度。这个人是阵圣。
花瓣轻拢,缓缓凝出一道静立的身影。女子容颜素净,眉眼清绝淡远,似亘古不老的月下仙客。
阵圣身姿悠然,立于漫天花雨之间,眸光淡淡落向被困阵中的周青崖。
云松子教出的弟子,赢了自己门下传人。
她很感兴趣。
微风拂动阵圣长长的发丝,漫天曼陀罗花瓣暴涨数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花雨,如万千淬了灵气的利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周青崖周身席卷而来。
万刃凌迟不过如此。
花瓣擦过肩头、脊背、小臂与颈项,割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血痕。周青崖立身原地,细密温热的血珠溅落在花瓣上。
动不了,依然是完全动不了。气血翻涌到极致,调动全身灵力也无法冲破。再这样下去与砧板鱼肉无异。
不入阵中或许还有应对之法,既入了阵中,圣人仅凭一念便可篡改阵中光阴,颠倒四时气候,任何挣扎不过萤火比皓月,溪流望沧海,徒劳而已。
一道殷红的血渍掠过眉骨,蜿蜒至眼尾,像朱砂斜画,莹润又刺目。她长睫微垂,眼瞳如清水。片刻之后,周青崖做了个决定。
世上很多选择,从来都不需犹豫,只在一念之间。
她松开指节,一寸寸松开紧握着折风剑的手,任由长剑垂落身侧。
阵圣眸色微凝:身陷死阵,弃剑不御,她这是要做什么?
周青崖只轻轻一笑。
阵圣不以为意,手指微动。
下一刻,一朵曼陀罗花瓣破空疾旋,直取周青崖咽喉要害。
剑起!
千钧一发之际,她心底默然轻唤一声。
折风剑倏然震颤,铮然鸣响,竟然扶摇而起!剑光与花瓣轰然交击,碎瓣纷飞。
周青崖扬眉,她赌对了。
世间有规矩,天地有法则。但折风剑本是天生地养的灵物,不从天道,不循地规,世间一切束缚,皆束不住它。
此刻,她的肉身虽受阵法规则禁锢,寸步难移,分毫难动。但心神却已与折风剑相融归一。
人剑合一,身在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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