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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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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用在练剑上,早就扬名天下,说不定能进昆仑剑阁。

    小师妹说:“我不要进昆仑剑阁,我就喜欢枫林坞。”

    小师妹是溜下山次数最多的那一个。她喜欢穿漂亮的衣裳,戴好看的发簪,听山下说书人讲故事。每次下山,她总会带上一只酒葫芦。

    等回到山门,她就直奔演武场,冲樊济平扬了扬酒葫芦:“大师兄,你看,我给你打的竹叶青,最香最好的那一坛!”

    在修真八州,他们枫林坞只是一个小小的宗门。但宗门里,枫影摇曳,酒气微醺,剑鸣清脆,人声温暖。

    那是一个清晨,樊济平站在枫树下。

    师傅正式将一卷《洗心诀》传给他。

    《洗心诀》,将全身修为尽数聚涌于心脉。短时间内,四境以下可上升一大境。四境以上可升一小境。如此威力,远超一个小宗门应有之物。

    樊济平早就听说宗门内有此物,也早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当《洗心诀》真的传到他手中时,他下定决心,向师傅说明:“师傅。小宗门藏着这样的宝贝,无异于三岁孩童于闹市怀抱金砖。依弟子之见,不如将此经书”

    师傅却拍了拍他的头,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望着满山红枫,声音平静而坚定:“惧祸而避道,畏难而弃传,这岂是修真人应有之义?你答应为师,要将《洗心诀》一直传承下去。”

    樊济平有些犹豫。

    “你放心吧,”师傅这个老头冷不丁俏皮一笑,“咱们宗门从来还没有人练出来过《洗心诀》呢!八成是哪个师祖唬人的。”

    谁也没当回事,这门心决或许是徒有虚名。天下人都觉得,枫林坞根本没什么厉害的心决。

    可是樊济平练出来了。

    然后,被人知道了。这世间竟有一种“目魔”,可以将所见到的一切记录在瞳孔中。

    再然后,枫林坞被灭,满门血染,他瞎了眼,毁了容,被锁在钱潮江底二十余年

    “咳咳。”

    樊济平吐出一口血,嘴角却浮现一抹极淡的笑,脸上的刺字都柔和了几分:“你…… 等日后,你将这心诀传与后人时,一定要告诉他们。此诀,出自枫林坞,是枫林坞的镇宗心诀。”

    孩童抱金,人皆魔鬼;韦陀立侧,魔皆圣贤。

    有小丫头七境修为,继承《洗心诀》,他对得起宗门,对得起师傅了。

    “好,大叔,我一定记得。” 周青崖强压着声线里的涩意,飞快点向他胸口几处大穴,想强行锁血,“大叔,你撑住,我能救你。”

    少女的声音稳得近乎冷硬,只是指尖越来越抖,越来越抖。

    “我能救你。”

    来不及了。

    樊济平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外淌,好冷。原来血流干了,是这样冷,这样痛。

    当年枫林坞被十三家宗门围攻,剑刃入肉的声响此起彼伏。师弟师妹们握着剑死在山门,他们是不是,也这样痛?

    小师妹她,是不是也这么痛。小师妹她最怕痛了。

    大仇未报,他在锁龙塔下二十余年不见天日,不觉时日漫长;如今,他杀了魔头,报了血海深仇,心愿已了,再无牵挂。他不愿在这世间再多徘徊一日,多做一日孤独的鬼了。

    他要去见师傅,师弟,师妹们了。

    樊济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另一只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摸索半晌,终于摸出一物。

    是一支发簪。是小师妹的发簪。

    他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将发簪按在胸口,紧贴着渐冷的心跳。

    “把我埋在在”他轻声道,“有枫叶的地方。”

    “大叔,为什么”

    周青崖半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成拳头。

    风卷过院落,卷起地上的血沫与碎叶,呼啸着穿过屋檐,掠过空寂的燕巢。

    “周养鸟的,”身后,宁既明垂下头,“阿婵她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垃圾小作者:好耶!终于写到周姐继承心决,以后直接七境修为一剑开大,不用描写打斗画面了,噢耶。

    周姐翻了翻大纲:可是我以后的对手是圣人啊,以及比圣人更厉害的xxx(为防剧透,此处消音)。

    垃圾小作者:噗(吐血中)

    第75章

    夜色如墨, 冷月孤悬。

    快。

    再快。

    周青崖抱着顾明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胡琼院长一定有办法, 一定可以救阿婵。

    她收了心决,蜃毒在经脉中狂涌,所过之处如万针穿刺, 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周青崖咬紧牙关,用仅剩的灵力裹住顾明蝉心脉, 抱着她在空寂的长街上狂奔。

    魔女气若游丝, 浑身浴血。凌乱冰冷的长发散落在周青崖的手臂上。

    月光惨白,冷冷泼在青石板上,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破碎。街巷空无一人, 门户紧闭,白日里喧闹的酒旗、摊贩、车马行,此刻只剩死寂, 偶有寒风卷过, 卷起灰蒙蒙的尘土。远处更鼓遥遥传来, 沉闷如丧。

    毒在蚀骨,伤在裂肉。但周青崖不敢慢。不敢停。

    一家家店铺从身旁掠过。昔日欢声笑语犹似近在眼前。她们三个一起听过说书的酒楼,一起砍价的菜摊, 一起买油饼的早餐铺子。

    为了学会炸油条, 顾明蝉起大早陪着她偷看老板的手艺。看了一会周青崖摸了摸肚子说我好饿,于是两个姑娘吃了一大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心满意足地喝了两大碗豆浆。

    哦,还有那家裁缝店。宁既明夸下海口,说九州论道下赌赚了钱,要给每个人做一件新衣裳呢。

    对, 新衣裳。

    她们去裁缝店量尺寸的那天,正好碰到一个父亲带两个双胞女儿做新衣裳。宁既明不怀好意地笑出声,很快遭受两个大白眼。

    “阿蝉,你要撑住。宁道长给我们做的新衣裳还没穿上呢。”她的声音颤抖着好厉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怀抱里,顾明蝉咽了一口血,迷迷糊糊地想,周青总是镇定自若的,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天塌下来,也难不倒她。

    她的声音怎么会这样哀求,好像在害怕什么。

    是因为自己要死了吗?

    身后,青石板上,鲜血滴落连成一片。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

    或许是她们两个人的血融在一起。

    真的要死了吗?顾明蝉经历过很多次以为要死亡的时刻。被道场修士们抓到关在地牢里,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被鞭笞被毒打,最多的时候饿了半个月,一粒米没有吃,一口水没有喝,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地牢里的妖一天天的减少,一个个的被处死,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一摸自己的心跳,确认自己还活着。

    活着多好啊。五岁的小女孩躺在长满虱虫的地上,眼睛不眨地盯着爬满霉菌的地牢顶。

    只要活着,总有一天,能出去,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孤身一人去看也好啊。

    当然不会有人陪她一起看风景。

    怎么敢奢求这样的事情呢。

    突然有一天,关押她的道场不知为何被人屠了,于是地牢被发现,胡琼带着人进来。她毫不犹豫地祈求胡琼,不要杀我,我想活着。

    我很想活着。即使在千机学院的木屋里苟活着,被所有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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